时暮雪走入他的视线,一字一句严肃道:“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怕这些东西。”
“在这些发生之前,我会保护好你。”
路寒云愣愣的看着他,心中震撼无比,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时暮雪居然会是这么想的。
对上时暮雪含着柔意的眸子,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恍惚之中,脑中闪过一个画面,画面里也是两个人,说着与时暮雪一样的话——
“我会保护你。”
那声音很轻,却很郑重,砸在心上,荡起涟漪。
路寒云下意识伸手去抓,触碰到的,只有一片冰凉,那是时暮雪掌心的凉度。
那么熟悉,熟悉到让他有一种在前世的错觉,这双手从来都没有被温暖过,自他认识时暮雪的时候,就是凉的,就像他本身,于自然中诞生的神,生性薄凉。
可他路寒云是什么人,不到死不回头的倔驴,任何东西都无法阻拦他。
低低嗤笑一声,用力拉了时暮雪一把,低头将额头抵在时暮雪肩上,小声无奈又无措道:“你这个家伙,倒是惯会说这些让我不知所措的话……”
时暮雪听到他的话,却是笑了,抬手在他背上拍拍,温声说,“我只是说了一次我想说的话。”
路寒云低声笑了笑,眸内神色复杂,圈着时暮雪腰的手臂逐渐圈紧,小声问:“不会后悔吗?”
不等时暮雪回答,他又迅速问出下一句,“与我这种不是什么好人的人在一起,不悔吗?”
“不悔。”
时暮雪回答他回答的很快,似乎等他问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
“为什么?”
此时此刻,尽管路寒云已经猜到时暮雪的意图,仍然固执地想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时暮雪会回答他的疑惑。
下一秒,便听时暮雪道:“因为这天地间再找不出如路寒云般的第二人。”
路寒云顿时吃惊的睁大双眼,鼓跳如雷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四周格外明显,一时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时暮雪的。
刹那间,荒芜的清风城只剩下流动惹人心乱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路寒云似是理清思绪,慢慢直起身来,弯下眉眼,抬手轻轻在时暮雪心口处点了几下 ,说,“时暮雪,我听到了你的心跳。”
你才不是陆鹤口中没有心的人。
闻言,时暮雪愣了一下,后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不由跟着笑出声。他没有说什么,嘴角的笑意已经代替他回答这个问题。
路寒云则伸手抱住他,在他背上拍拍,转而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来清风城我们确实没有得到和天道有关的东西,的确白来一番……”
对此,时暮雪只道:“不全是。”
“我在莹的身上发现了控魂术的痕迹,应该是天道在控制她,不然清风城这么多怨魂,只靠她自己是压制不住的。”
他这么一说,路寒云仔细回想一番,点头认同,“确实,如今我们破了这里的阵,天道应该会去寻找下一处怨气极深的地方。”
时暮雪“嗯”了一声,后道:“目前我的罗盘没有指向,我们先去附近的并蒂城暂时歇脚。”
“并蒂城?”
时暮雪点点头,随后指了一下左边方向,“不远。”
路寒云顺势扫了一眼,心想时暮雪怎么会对这附近这么清楚。
好巧不巧,就在这时,时暮雪解释道:“很久以前,我在凡间住过一段时间,就是在并蒂城。”
不等路寒云回话,时暮雪轻咳两声,视线落在远方,声音小了些许,但足够让路寒云听到。
“不过……你准备还要抱我多久……”
闻言,路寒云并没有松开他,反而越抱越紧,理不直气也壮地在他耳边小声说,“我想抱就抱了……”
时暮雪身体一僵,第一次说话磕磕巴巴的,“那、随你……”
料到他会有这反应,路寒云笑了几声,直起身微微用力连带着整个人都抱起来,后者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做,好在及时抱住他的脖子才没摔倒,语无伦次道:“路寒云,你别胡闹,快放我下来!”
见他这反应,路寒云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用力抱紧这人的腿,耍起了无赖,“不是你刚才说随我的吗?怎么不行了?”
他说着,故意抬头凑到时暮雪面前,挑眉道:“莫不是阿时想反悔?”
他反驳的“句句在理”,时暮雪嘴上功夫不如他,也懒得和他争辩,便低头倒在他颈窝装不说话了。
故意逗人得逞的路寒云得逞一笑,后放下人,改为牵起他的手,“走吧,我们去并蒂城。”
二人离开这里后,荒芜的清风城悄然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他盯着时暮雪的背影看了很久才离开。
而他离开后,清风城逐渐化为一片虚无,长片柳树拔地而起,不多时这里便成为一处山清水秀之地,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清风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