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苏茴妹妹,你是说你惹的是那位昭灵长公主?!”马车内,听完苏茴絮叨今日遭遇的戚承鸿一脸惊愕,忍不住高声道。
“嗯?”苏茴不明白戚承鸿的反应怎么这么大,“怎么了?她很可怕吗?”
感觉也还好吧,今天打架她也没打输。
“这要怎么说呢……”戚承鸿思考着怎么措辞比较合适。
戚承鸿虽武功练的不错,识字算数却不太行,入国子监也快一年了,仍是在启明舍。
昭灵是今年七月考进的含章舍,在含章舍受业算来也才十天左右。含章舍的人虽听说过这位长公主的‘威名’,却还没来得及亲眼见识。反倒是原来启明舍的戚承鸿,没少看昭灵是怎么作威作福的。
作为一个被宠坏的公主,昭灵从入国子监开始就每日将启明舍闹得鸡飞狗跳。
什么公主觉得今日不宜上课,带着一众小孩一起逃学。
什么博士长得不符合公主的心意,被公主剪了胡子。
还有什么公主看谁不顺眼,把人关到了偏房……等等。她的恶劣行径,可谓层出不穷。
戚承鸿:“若说前面这些事情,大家尚觉得公主只是被宠坏了,调皮捣蛋顽劣了些,但后面薛景明的事,则让大家背脊一凉,惊觉这位公主确实被宠得无法无天。”
薛景明是前太史令的嫡子,那时先帝尚在,长公主昭灵还只是公主昭灵。
太史令乃从五品下官,官位算不得太高,却也不低。
这位太史令嫡子不知怎么得罪了昭灵,昭灵先是领着她那一群拥趸将人一顿好打,又把他衣服扒了关在净房一天一夜,直到太史令发现自己的宝贝儿子一直没回家,四处寻找,才在国子监净房找到被打断腿还冻得瑟瑟发抖的薛景明。
太史令当场就怒了,就算是皇家公主,也断然没有这么欺负人的道理。
次日太史令求见皇帝,在皇帝面前一边哭一边痛诉昭灵的恶行。皇帝又震惊又头疼,他没想到昭灵这次居然这么过分,当即下令将她关禁闭,又安排太医为薛明景整治,随后又给了些赏赐,这才将太史令安抚好。
禁闭之后昭灵彻底记恨上了薛景明,但这次昭灵学聪明了,不再像之前般敲锣打鼓自己亲自动手,而是学会利用身边那些想讨好她的世家贵族子女。她只需要给个眼神,有的是人替她办事。
在昭灵的针对下,薛景明在启明舍过上了无人说话、被人欺侮的生活。
他整日提心吊胆,每天在学院触发各种随机事件,什么拉抽屉时突然出现虫蛇,书本课业不翼而飞,路过湖边被人推进水里,上净房时被泼一身水,走在路上被人敲闷棍……
薛景明也尝试过向博士和他父亲告状,但每次抓出的人都不一样,小惩大诫便算过去,而他次日则会接受更疯狂的报复。
久而久之,他也不敢再告状。
而昭灵,虽然薛景明知道她才是幕后主使,却因为没有证据,根本拿她没有办法。
又过了一段时间,薛景明彻底受不了了,跪下来砰砰磕头,求昭灵放过。
昭灵却只嗤笑一声:“薛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本公主干的?你要求也该是去求你真正得罪的人。”
“起来吧,你的大礼我可承受不起,上次不过是跟你开个小玩笑,父皇可是罚了我整整两个月的禁闭。”说着,昭灵亲自将人扶起。
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昭灵用力掐住他的肩膀,凑近他耳边轻声道:“这就受不住了?我给你准备的大礼可还没上啊薛景明。”
薛景明吓得屁滚尿流,当即回了家,从国子监退了学。
众人本以为事情到此就该结束,毕竟人都退学了,公主也不能杀到人家家里去不是?但后面的事情表明,他们可能还是低估了这位公主的跋扈程度。
启明舍众人再听到薛景明这个名字时,他已经横死街头,曝尸烈阳之下。
儿子死了,太史令差点疯掉,抱着薛景明的尸体在街头久久不动弹。
皇帝知晓这件事后十分震怒,他没想到,在京城,居然还有人敢杀大臣之子,于是下令彻查。
大理寺彻查的结果是:有个地痞喝醉了酒,薛景明不知怎么招惹上他,被他失手打死。
戚承鸿:“可是那条街向来安全,怎么就那天薛景明刚好路过,刚好和家丁走散,刚好来了个喝醉的地痞,刚好又招惹上他,刚好被地痞打死。不少人都对这个调查结果存疑,太史令更是不相信。 ”
“但大理寺已经结案,太史令便只能自己偷偷调查。查着查着,他突然查到,昭灵公主当日曾出现在那条街道,还与那地痞有过交流。事发之时,昭灵在对面的酒楼,而她所在的包间,正好可以看清楚对面的街道。”
太史令回想起自己儿子和公主的种种恩怨,笃定儿子的死定然和公主脱不了干系,直接敲了登闻鼓,状告公主。
皇帝大怒,并不受理,派人告诉太史令,他儿子的案子已经了结,跟公主没有关系,让他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唯一的儿子死了,彻底没了念想,太史令竟不听帝命,长跪登闻鼓下,大有不翻案他便不起的意味。
只是还不等他给自己的儿子跪出翻案的机会,八皇子在京城举兵造反,京城一时动乱,太史令就这么死在了乱箭之下。状告昭灵杀人的事彻底不了了之。
说着,戚承鸿一顿,“苏茴妹妹,怎么就招惹上这么个祖宗。”
苏茴听完有些震惊。
虽然在短短的相处中,她已经知道昭灵是个蛮横骄纵、不讲道理的人,却没想到她居然还跟命案扯上关系。
她回忆了下那天灯会上,昭灵还算听姐姐的话、只冲她做了个鬼脸便离开的样子,迟疑了下,还是道:“真的是昭灵派人打死的薛景明吗?这位长公主的确嚣张跋扈,但看着也没那么心狠手辣?”
戚承鸿耸耸肩:“这谁知道呢,的确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薛景明之死和昭灵有关。但她在国子监欺男霸女、祸害同窗却确是不争的事实。若不是她监内各种欺侮薛景明,谁又会把薛景明的死跟她联系起来?所以大家都是能离这位小公主多远就多远,深怕哪天得罪了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谢岁安微微皱眉:“明天我去找祭酒,看能不能把我换到含章舍。”
不管真假,这长公主听着便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小茴这么听话乖巧,太容易被欺负。
——谢岁安显然忘了,今天把人摁在桌子上打的,是苏茴。
苏茴抓住他的手,摇摇头:“小哥哥,先不要吧。我知道你担心我被欺负,但你放心,我也不是吃素的,今天昭灵还没打过我呢。而且在学院里面,她顶天了也就是把我关起来,你有空多来看看我就好了。上下回家路上我们都在一起,不会出事的。若是真的需要,我会跟你说,你再转来含章舍也不迟。”
含章舍教不了谢岁安太多,苏茴不想耽误他的课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