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绘本？”

于皖坐在苏仟眠对面，点点头，打字：“儿童绘本，出版社联系她，让她推荐人，她问我愿不愿意。”

苏仟眠问道：“那你愿意吗？”

于皖看着他，眼里露出迷茫，摇头，“我不知道。”

“害怕？”苏仟眠凑近了些，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怕自己画不好，还是其他原因？”

于皖看他一眼，默默把视线垂下去，没回答，手指蜷进掌心。扫地机器人在他脚边嗡嗡作响，因遇到障碍无法向前，只能在原地打转，于皖却好像没听见似的，并不抬脚给它让路。

苏仟眠一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另一手取过手机给扫地机器人换了路线，说道：“不用害怕，边老师推荐你，说明她认可你的画技，觉得你能画好，能够胜任这件事，不然她提都不会和你提的。”

于皖抬头，张了张口，无声地叹出口气，在平板上敲下一句：“可我画水彩才半年。”

“半年怎么了？”苏仟眠说，“能画好就行，不用管学多久。”

苏仟眠的话，边诗卿下课时和他基本说过一遍，大意差不多，告诉他不必因为学习时间短而束手束脚，要相信自己。两个人的鼓励和肯定让于皖稍微放下心，但他还是犹豫，问苏仟眠：“你想让我画吗？”

“我……”苏仟眠话到嘴边，在借机推于皖向前一步和保持原有想法中犹豫片刻，最后选择一个折中的说法，“我都行，毕竟是你画，我帮不上忙，还是得看你自己的意愿。这个机会挺难得的，试试肯定有好处。当然了，你要实在不愿意，觉得太困难，那不画也行。”

于皖按灭平板，无力地将头搭在苏仟眠肩上，用动作说：我再想想。

边诗卿给了于皖一周时间考虑。这一周没有课，也没有作业，于皖自知待在家里会反复纠结画绘本的事，不得安宁，索性跟苏仟眠去了趟公司。

苏仟眠的办公室比于皖上次来时添了不少东西。桌上多了几个相框，里面是他们的合照，也有于皖的单人照。于皖画的果篮被包了木框，挂在办公桌后面墙的正中央，进门一眼就能看见。彩色的画和室内黑白的简约装修极其割裂，格格不入，唯一不变的是苏仟眠的电脑锁屏和壁纸，还是他的那两张照片。

苏仟眠很忙，键盘敲个不停，其间掺着电话铃声。于皖不想打扰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后，以买咖啡的借口出门。苏仟眠同意了，不忘叮嘱：“让赵晓辰陪你去，多买点，每个人都发一杯，今天我请客。”

于皖比了个“好”的手势，找到赵晓辰，跟他一起坐电梯下楼。等待咖啡做好的间隙，赵晓辰顺口和于皖闲聊：“听说你现在在学画画？”

于皖点头，觉得赵晓辰作为苏仟眠的助理，知道他学画一事很正常，完全没多想。

“挺好的，我以前上学那会可喜欢看漫画了。”赵晓辰说。

“我不会画漫画。”

“我知道，水彩嘛，苏总办公室那幅就是你画的，挺好看的。”赵晓辰笑了一下，“别的总裁办公室都挂什么地图啊，还有水墨国画一类的，或者找人题几个大字，表达宏伟志向，他只挂你的画，摆你的照片，别的全都不要。”

于皖被他说得不太自在，“你知道那是我画的。”那幅画他还没来得及署名就被苏仟眠带走了。

赵晓辰愣住了，“怎么会不知道？他挂上那幅画的半个月里，每个去他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人都要先被问一句，有没有发现不一样的地方，我们说挂了画，肯定要问他谁画的？他目的达到了，就会说——”

赵晓辰理了理衣领，模仿苏仟眠的神情语气：“家里那位画的，好看吧？”

于皖刚入口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他完全没想到苏仟眠还有这一面。

“太会炫耀了。”赵晓辰连连摇头，啧啧感叹。他和店员确认过剩下的总杯数和预计送到的时间，又扭头对于皖说：“而且你看啊，今天你来了，他高兴，所以请我们所有人喝咖啡。”

“你以后天天来吧，这样我们每天都有免费的咖啡喝。”赵晓辰笑得十分殷勤。而站在他对面的于皖脸红得要命，恨不得长出尾巴逃回海底。

他当然不可能天天跟苏仟眠去公司，尤其得知苏仟眠做过那么多事后，买完咖啡回来在办公室躲了一天没再露面。回到家，于皖趁蔡利前来打扫时，翻开速写本在一旁画她。蔡利干活麻利，不可能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对他来说刚好是个绝佳的练习机会，也正因如此，刚开始不熟悉时，于皖完全跟不上，不敢动笔。

“你画我呢？”蔡利瞥见他速写本上的内容。

于皖露出个歉意的笑，“没有提前和你说，怕耽误你。”

“耽误什么？没事，你随便画。”蔡利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