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任务不算多,上午开会交代完各种事项,下午和晚上休息,第二天正式上课。
散会后,身边人三三两两地一起离开。于皖用手机自带的便签记好要点,看了看时间,十点半。现在吃午饭未免太早,但他早上没吃饭,还是决定先去食堂再回宿舍。
他害怕自己找不到出口,急忙背上包,跟在人流后面下楼,同时默默记住路线,出了楼打开导航搜离得最近的食堂。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女生们结伴打起遮阳伞,于皖走得匆忙,忘记带,只能顶着刺目的阳光,尽可能往阴凉的地方走。
教学楼离食堂十分钟左右的路程,但食堂十一点准时开门,还有十几分钟。于皖无奈地靠在门前的墙上等待,从包里取出水杯喝水,拧开杯盖,热水还没碰到唇边,他的眉头先行蹙起。
他早上同样也没来得及带水,杯子里的水是刚才课间休息的时候,在教学楼里的开水机下接的,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有点像消毒水。于皖皱眉屏息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这水的味道实在奇怪,具体他说不出,只觉得混沌、不干净,看起来清澈,实则不知混了什么东西,和平常在家里喝的水完全不一样。
于皖接了整整一杯,眼下恨不得全部倒掉,只想待会吃过饭再去买瓶矿泉水。
总算等到食堂开门,于皖忙不迭进去,在仅有的几个窗口中转过一圈,最后买了两个菜和一碗米饭。食堂压根没有海鲜,入目所见的菜上面几乎全都飘着一层厚厚的油。他选了看起来还算清淡的两道菜:土豆烧鸡和炒青菜。
他吃了几口,除了油腻外没有别的缺点,基本能接受。
直到于皖吃下第一块鸡肉。
好辣。
他特意避开所有能看见带有辣椒的菜,结果没想到还是中招。于皖正想喝口水缓缓,从书包里取出水杯,突然想起里面水的怪味,停住了。他在忍受辣意和喝难喝的水之间纠结片刻,口腔里火辣的感觉稍稍有所缓解,于是他选择了前者。
这一顿饭于皖吃得很难受。
土豆烧鸡越吃越辣,哪怕他把辣椒籽挑出去也不行,味道早浸入肉里,连被汤泡到的米饭都是辣的,辣得于皖头晕眼花。最后他只能靠着无滋无味的青菜,勉强吃下一大半的饭,剩的全部倒掉。
没吃饱。
走出食堂门,于皖抬手按了按胃部。他饿得没那么厉害了,同样也没饱,还想吃点别的。
食堂是不会回去了,他打开地图,去了校内的一个便利店。
便利店的东西还算全,熟食区有饭团、三明治和各种盒饭,放进微波炉热热就能吃,唯一可惜是夏天,没有关东煮。于皖不想再吃饭,拿了个金枪鱼三明治,一瓶冰牛奶,一瓶冰矿泉水。他原本还想再买盒冰激凌,因为胃里火辣辣的烧得实在难受,但临走前苏仟眠嘱咐过他别贪凉吃太多冰,加之他怕回到宿舍冰激凌会化成水,没买,换成了一袋软糖。
于皖拿着东西去结账,走到柜台前,看见旁边摆着成提的矿泉水,正在促销打折,索性拎了一提——反正他每天都是要喝水的,省得一趟趟来买。
他到宿舍时,林祈安还没回来。于皖打开灯和空调,没忘记关上阳台门。他把一整提矿泉水放到床底下,趁没人快速换好衣服,从书包里取出三明治和牛奶,一边吃一边看上午新发的课表。除去今天的班会,后面上课和练习都安排在艺术楼。于皖不禁犯起愁,他连教学楼还没摸熟,明天又得去新楼找教室。
正发愁间,于皖听见钥匙拧动的声音,林祈安回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林祈安注意到他手里的三明治,张口似乎要说点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长桌旁坐下,从一旁拿来昨天发的宣传册扇风。于皖低头继续吃着,并放下手机,把桌上的牛奶和矿泉水动了位置,挪到自己面前,好像和林祈安之间隔着道无形而清晰的分界线。
林祈安没说话,坐了一会,上了床。于皖吃完三明治,喝了几口牛奶,撕开软糖包装,仰头朝上方床板看去一眼,放弃递出去分享的想法,塞了一颗放进嘴里嚼。
苏仟眠今天大概比较忙,到现在也没发消息。于皖不想打扰他,也不想和他说上午发生的那些事让他烦心,随便看了会手机,心里盘算着晚上吃完饭找找艺术楼在哪,避免明天再迟到。
从早上到现在,于皖和林祈安一句话没说。他盖着被子闭眼补觉,林祈安则在上铺带耳机打游戏。就在于皖以为他们即将以这样的方式度过接下来三个月时,下午四点多,宿舍门突然又被拧开了。
于皖刚醒,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林祈安摘下耳机,两个人一起探头朝门口望去。
“啪嗒。”
于皖因为睡觉,拉上窗帘,又关了灯,屋里暗得要命。来者抬手按下开关,看向二人,先斩后奏:“我开灯了?”
于皖眯了眯眼,这才看清他的面容。这人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眼睛有点下三白,鼻梁高挺,面部线条凌厉,个子很高,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线条,最惹眼的是左耳上的一枚黑色耳钉。
“你是……?”林祈安没忍住开了口。
“李桓山,助教。”李桓山简短地说完,拉着箱子进了屋,“我导师是负责这次培训班的教师之一,我过来帮忙,和你们住一个宿舍。”
“李……李桓山?L市一中的李桓山?”林祈安半个身子探出去,悬在空中,语气惊讶。于皖抬眸看看他,又转眼悄悄看李桓山。
莫非他俩认识?
“是我。”李桓山蹲下身,打开箱子开始收拾行李。
“真是你啊。”林祈安感叹道。
于皖茫然地左看右看。
“你也一中的?”李桓山顺口问。
“是,不过比你小好几届,你毕业那年我刚入学,但你的传奇故事我们可是全都知道,倒背如流。”林祈安话里难得带上几分笑意。
李桓山回他一个颇为无奈的笑,摇了摇头,起身走到于皖面前,弯腰放柔了语调问:“你是于皖吧?”
于皖本是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从他们的话中得知两人曾经上过同一个学校,大概没有真正见过面,否则不会认不出。他埋头将自己梳理出的信息编辑好发给苏仟眠,没想到李桓山会突然叫自己。于皖赶紧点头。
“我住你对面下铺可以吗?”李桓山问,“上铺爬上爬下有点麻烦,而且我有时得提早到教室,下铺方便点,免得吵到你们。”
于皖毫无异议,朝上指了指,怕李桓山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拿来手机打字:“我没问题,你去问问他。”
他又伸手指向自己的喉间,满脸歉意地摇了摇头。
李桓山完全理解,朝他和善一笑,仰头叫了林祈安一声,问道:“我住下铺行吗?”
“可以,都行,随你。”林祈安重新打起游戏,过了几秒才意识到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门上贴的有名单。”李桓山说。
“那你……学长,你既然是助教,为什么会和我们住一起?不应该给你单独安排个宿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