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拂雪眼睫颤动,有些缓慢地睁开眼,还没回过神,鼻子就已经闻到谢沉钰的味道,抬起被水浸得温润的手臂,环住谢沉钰的后颈,亲昵道:“你回来了。”
“嗯。”谢沉钰摸了摸他的头,道,“沐浴完了怎么不出来。”
江拂雪脑袋迟钝地转动了下,道:“想等你回来和你一起泡会儿。”
谢沉钰道:“下次别等了。温泉泡太久对你皮肤不好。”
江拂雪点点头,问:“谢沉钰,陛下跟你说了什么啊。”
“一些破事。”谢沉钰嗓音有些冷地回道。
江拂雪自动将这番话翻译成“不是很美妙的事”,识趣地转移话题:“明天你有空吗?”
“没有。”谢沉钰不带停顿地问道,“你要出去玩?”
江拂雪承认:“嗯。”
谢沉钰提醒他:“别去那些不正经的地方。”
江拂雪嘴上应“好”,第二天,就去了蓝颜楼。
据谷存礼说,蓝颜楼是专门为断袖服务的场所。
江拂雪虽不是断袖,但很好奇蓝颜楼里的人和万花楼内的人有什么不同,拿着蜂蜜糖便走了进去。
里头似是在举行什么大型表演,四周灯光昏暗,唯有舞台闪烁着亮光,人群簇拥在舞台周围,时不时爆发出仿佛能震破人耳膜的欢呼声。
江拂雪不想被挤成肉饼,给守在楼梯口的人交了半两银子,上到二楼。
二楼人和一楼相比,少了不是一星半点。
江拂雪找了个位置坐下,俯视舞台上正在跳舞的人。
也是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刚才那些人会欢呼的那么热烈。
——因为台上的人都只穿了件薄纱,还是稍微有点大动作就会往下滑的那种。
忽然间,穿着白色薄纱的那个人衣物滑落到腰间,露出白得发光的皮肤和漂亮的马甲线,又在两个眨眼间重新被白纱笼罩住。
看了个清清楚楚的江拂雪沉默少顷,低头摸上自己腹部。可能是他来蓝颜楼前吃太多了的缘故,此刻他小腹微鼓,坐直了倒是能很好地掩盖住,但他懒。
江拂雪懒得要命地趴到桌沿,在心里思忖着回去后要不要少吃点。
思索六秒,江拂雪否定地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
他往嘴里塞了颗葡萄大小的蜂蜜糖,接着看舞台上的人跳舞。
来到舞曲的转折点,音乐陡然一变,从轻缓变得激越,极大地刺激人的神经,使大脑渐渐变得不理智起来。
江拂雪吞掉嘴里的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朝楼梯口走去。
少年名叫闻缘,是四大富商之一闻家的小儿子,他在江拂雪面前站定,冷着张脸,还算是有礼貌地问他:“你好。你有见到一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人么,穿着件宝石蓝色的锦袍,上面绣着孔雀,比我高大概这么点。”
江拂雪好像有点印象,回想了一番,手指指向东南角,“他应该在那里。”
闻缘道:“多谢。”
道谢完,闻缘去往二楼,把在上面鬼混的盛无隅揪了下来。
盛无隅握着闻缘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脸上表情夸张得不行:“缘缘你轻点,我胳膊要被你扯断了。”
闻缘闻言,力道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加重了。
盛无隅嗷了一声,控诉他:“缘缘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闻缘阴恻恻道:“再喊我缘缘,我撕烂你的嘴。”
盛无隅捂住嘴,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像是在说“你忍心吗”。
闻缘冷酷无情地说了句“忍心”,抓着盛无隅手臂离开蓝颜楼。
走了没两里地,再次跟江拂雪撞上。
江拂雪正站在路边小摊前买吃的,没注意到二人的到来,专心跟摊主沟通,“老板,羊肉串多加辣,那个布袋馍里面多放点豆皮和土豆片,煎蛋也来两个。香菜?不要。”
摊主动作娴熟,不多时,就把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的布袋馍和十串羊肉串递给江拂雪。
江拂雪事先付了钱,拿完就走,边走边吃手里的食物。
见闻缘一直盯着个陌生人看,盛无隅道:“缘……”第二个“缘”字未发出,闻缘冷冰冰地瞥他一眼,盛无隅紧急改口,“闻闻啊,那个人你认识?”
“不认识,但觉得有些眼熟。”
“眼熟?”盛无隅摸摸下巴,脑海里闪过京城贵族圈的人际关系网,突然,脑中闪过江拂雪的名字,他一拍手心道:“这不是江家大公子、太子的伴读么。”
说完,盛无隅满脸求夸夸。
闻缘权当没看见,在脑子里天人交战几秒钟,向江拂雪追过去。
盛无隅迅速跟上他:“闻闻,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