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还亮,时候还不到今晚。
既然施兴意嘱咐她今晚来,想必是要她偷偷摸摸趁着夜黑风高静悄悄找过去。
孟春尘也不管来来往往的人,就地躺在甲板上,一条腿架在膝盖上轻晃,腰上金链映射出细碎的金光。
还是觉得饿,又掏出来颗丹药吃了,嚼吧嚼吧后轻轻吹口气,依旧觉得肚子空。空的脑子痴呆一瞬,万物吵闹到让她感觉安静,安静到找不到出口,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辟谷丸很难吃的,吃得都没精神了吧?快快起来一下,我给你带了好多甜食。”
有人踢了踢她的屁股,说话的声音轻快愉悦。
孟春尘不悦地撑开眼皮,入眼黑红配色的衣袍,手腕脚腕都有系带,十分方便行动。再往上是一张娇艳的脸庞,像是盛开的玫瑰花,偏偏脸上带着忧愁,于是减了艳,多出净静来。
是她的老朋友孟惹。
孟春尘伸出手,抓着孟惹递过来的手站起来。
“是很难吃,你带了什么来,够甜吗?”
“有各种口味的灵糕、蜜酥、雪团,甜得很,快到我房中来,都给你。”
孟春尘跟在她身后,又问:“你不是在须黎州当差吗,怎么也在去圣地的飞舟上?”
孟惹低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圣地每隔三年都会招收弟子,我去考试。本该自己去的,我想着你在飞舟上,你人生地不熟的,于是我稍微运作了下,搞到一个乘坐飞舟的名额。”
孟春尘道:“哦,你考了多少次了?”
孟惹声如蚊蚋:“一百零五次。”
孟春尘吹了声口哨。
孟惹优雅的脚步一顿,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多时又恢复成从容,心想:五百年果然是沧海桑田呐,笨蛋进化成流氓了。
孟惹将孟春尘带入房间,在识海中取出碎花布铺在红木桌上,又取出糕点一样样摆放整齐,孟春尘按照她的规矩拿起一块吃尽,又好声好气讨了杯茶,饮尽后道:“多谢款待,告辞。”
金链一动,长袖飘飘,大步离开。
孟惹:“……”
不,不对吧?上次事关人命,相聚匆匆可以理解,这又是闹什么?回顾五百年前,如果长时间不理她,似乎也会这般闹脾气,那这是埋怨她从上次遇到到今天一个多月没来见她吗?
孟惹好好在心里检讨一番,快走几步拉住孟春尘:“春尘,你别走呀。这一个多月没去找你不是我不想去,圣地不喜欢灵女接触外面的人,我若是去见你,会给你增加麻烦。”
孟春尘舔了舔嘴角的碎渣,糕点又酥又软,甜而不腻,很好吃。想了想怎么能显得不至于冷漠又不用叙旧,想不到。
既然不能两全其美,那只好利用一下了。
孟春尘脸上带着点气愤回头说:“我知道,知道的,我也没怪你啊。毕竟五百年没见了,早都是陌生人了,你不来见我又能怎样,我也总不好一直叨扰你。”
孟惹心中一喜,这话音明明白白软下来了,果然是因为不去见她生闷气了,人说三岁看老,五百年的岁月虽然长,终究很难改变一个人的底色,尤其是缺爱的人,给她点爱护就能拿下。
孟惹拉着孟春尘重新坐好,笑道:“还叨扰,五百年前是谁叨扰我一整年?这时候你倒是说叨扰了。现下终于没人打扰我们了,快说说这五百年你经历了些什么?明尊裂天七年后你就没了消息,是去了哪里?”
孟春尘道:“不急说这个,灵女中有一个叫赵京墨的小姑娘,才十四岁,你能帮我救她吗?”
“赵京墨?你堂妹?”
“同名同姓,不是我堂妹,我堂妹五百年前就死了,到如今都不知道重组多少回了,但是你也可以把她当成我堂妹,或许我堂妹的某些部分如今整好在这个赵京墨身体里。”
“斯人已逝,你要走出来呀,或者你想去报仇吗,我知道令狐雅在哪里!”
孟惹轻轻叹息,说起来赵京墨的死多少同她相关,赵京墨恋慕令狐雅,偏偏令狐雅是个风流性子,舍弃赵京墨追逐她,这才致使赵京墨绝望自尽。
孟春尘肚子已经很饱,却又塞了块雪团入口,口中冰凉,丝丝缕缕的甜。
“我没有长久的忮心,看看以后会不会遇到吧,如果遇到时很烦那就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