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又看了眼方袛,“方师侄,你以为如何?”
方袛心里翻了个白眼。
罪己峰,顾名思义,就是云剑宗弟子闭门思过的地方,一般要是有弟子犯了什么错误,或者是违反了宗门规定,就会被遣往此处戴罪思过。
只是,罪己峰取自罚己罪责之意,却无任何枷锁束缚,也无残酷刑罚,林劫去了那儿,跟在自己家里也没什么区别。
这究竟是惩罚,还是奖励啊!
他装作懵懂的抬头,撞入林鹤筠的笑眼之中。
对方气度闲雅,笑意丰沛,不紧不慢的等待着他的答案。
方袛也算看出来了,这位副掌门看似事事询问他,说出来的话却全都在逼迫他退让。
再看其他人,多半已经习以为常,撩袍站立一侧,默然不语,就连原主的师尊红拂仙尊,亦是冷漠的拢着袖子,连眼眸都没往这里瞥。
这云剑宗果然是是非之地,难怪原主总出门找机缘!
感慨了下自己孤立无援的处境,方袛心头长叹一声,面上乖巧道:“但凭副掌门处置。”
林鹤筠很满意他的识相,点点头:“很好,你果然是个识大体的孩子,我没看错人,不过这损失……啧,扶荟,你们云川阁里派几个人来,给方师侄建好屋子,此事就这么算了。”
这种惩罚完全是向着林劫,扶荟自是毫无异议,捏诀恰了个纸鹤传到云川阁。
林鹤筠又派来人手,一只白鹤飞到崖上,方袛被抱到鹤上,送去医宗养伤。
在他刚要走时,忽听身侧传来一道嗓音,“等我出来。”
他扭过头,林劫正笑着,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他眼中含笑,却没有一点温度,阴森森的看着他,像是要将他深深刻在骨子里。
等我出来……
后面的话却没说完,却已经窥见了一段还未言明的威胁。
方袛缩了缩头,扭过身,当没看见,乘着鹤离开。
……
方袛又开始养病。
这次伤口更重,到了医宗,梅萝仙子语气更加不好了:“怎么又是你?”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方袛在这少女面前,总觉得矮她一头,旁边副掌门笑的十分自然:“这不是被林家公子伤到了嘛,我知道仙子是个心善的,能医治一二。”
有副掌门出面,梅萝翻了个白眼,撇了撇手。
于是方袛顺理成章的又住进了精舍。
精舍还是之前住的那一个,窗外一树梨花,各种受伤的修士在院落之间散步养息。
几个下修闻讯早早到来,又如先前一般在方袛床前哭天喊地,捶胸顿足。
方袛听的尴尬,劝也劝不动,只能任由他们去。
梅萝倒不惯着他们,走进门时,一巴掌打的桌子抖了三抖:“别哭了,不是还没死吗!”
所有下修不敢再吭声。
“还有你!”梅萝瞪着方袛,“惯得什么毛病?”
“整日弄这么一帮子人给你端茶送水的,真把自己当千金大小姐了?”
方袛装=无辜的把自己头埋在被窝里装死。
梅萝最是厌恶骄奢淫逸之人,她每日给方袛送药,见到这群人跟唱戏的摆在屋前,早就烦闷,今天大发怒火,终于叫屋子清净了,屋里熏着刺鼻的青椒香,她将药盏放到桌子上,取出一块药布,走到方袛面前,方袛就乖乖的掀开了衣裳。
一根金针刺入背部,方袛疼的只想撞墙。
“疼吧,”梅萝叹道。
方袛“嗯”了一声。
“疼就对了,忍着吧,”梅萝说着风凉话,“你们这些剑门的人,就是争强好胜,也该疼一疼长长记性。”
“前几日那个什么很有名的宝盏,叫凌墨夜的,也是血都流干了送到我这里,真是好没意思。”
屋里号丧的几人停下,面面相觑的愕然:“什么,凌师兄居然受伤了?”
“什么时候?”
“我昨日见到大师兄,他还在打过龙关里的水兽,哪里像受伤的样子?”
“凌师兄那体质你又不是不清楚,天塌了他都能顶着,何况区区受伤?”
这群人叽叽喳喳,方袛也来了兴趣,一不小心牵扯到伤口:“嘶——仙子,你说,凌墨夜受伤了?”
梅萝瞪了他一眼:“坐好,别乱动了。”
她扎的方袛满背都是金针,活像个刺猬,冷声道:“肉体凡胎的,谁都会受伤,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个凌墨夜经常出入极寒之地,受的伤口全是些怪异症候,没死就不错了。”
她回想了一下,很是咬牙切齿:“哦,还有那个林少主,两个人不是经常比试么,一比试就受伤,简直跟说好了一样!”
“等等,”方袛问道,“你是说,林劫和凌墨夜经常玩在一处?”
梅萝见他神色严肃,道:“是啊,这两个人都来往了好多年了,每逢比试就是不死不休,受伤了还得霍霍我们医宗。”
一阵沉默。
方袛神色凝重,没再接话。
他并没有想凌墨夜为什么会受伤,而是在思考另一件事。
这林劫,和凌墨夜居然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