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袛戏弄君穆天的事情不日就传到了云剑宗。
上修对此惊讶,下修对此解气,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此事也自然传到了主事殿那边。
由于是君穆天说话难听先挑头,主事殿并没有找方袛的麻烦,只派人请他入殿,和那君穆天对了一下口供。
君穆天还是很不服气,只是他身后的君家少主在他耳边说了些话,他脸色变了又变,牙都咬碎了,愣是咽下了这口气。
他率先求和,那是再好不过,林鹤筠无视两人之间噼里啪啦快要炸出来的火花,笑眯眯道既然两人都有悔过之心,那就握手言和,将这不快揭了过去。
于是这件事就愉快的解决了。
两拨人出了殿堂,各自都浑浑噩噩的,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怎么就一下子和好了。方袛正自想着昨晚背的巫术,冷不防君穆天在他背后幽幽道:“你连楚寂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方袛:……
真不想和小学鸡讲话。
君穆天又道:“别以为这件事结束了,我告诉你,昨日之仇,我早晚有一日会还给你!”
方袛最怕这种麻烦事了,叹了一声,并不做声。
这时,早早在大殿外等着的连云堤看不过去了,走上前来将两人隔开,指着君穆天道:“就是你为难我师兄?”
他像赶鸡子一样的挥挥手:“快滚快滚,别在这里惹人嫌。”
君穆天脸色难看。
他哪里被人这么呼来喝去过,胸膛起伏不定,正要出声呵斥,却瞧见对方腰间的令牌,突然一怔,改了主意,很是不甘心的拂袖而去。
等到这人走远,方袛奇道:“你怎么来了?”
连云堤拿出一个盒子,献宝似的交到他手里:“师兄,我给你带了血殊丹,助你恢复元气。”
完了,又来了。
这该死的有钱人!
方袛照例推辞:“师弟,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用不上这些了。”
连云堤财大气粗,微笑道:“哎呀你就拿着吧,我那里多的是。”
“辜师姐说,”
方袛也是假客气,又推了几把,喜滋滋的收下了。
今日无课,二人决定将那巫术再重新练几遍,忽然,连云堤目光落到一处,招手道:“大师兄!”
方袛吓得一颤,左顾右盼,便见树阴一处凉亭外,站着个青年。
凌墨夜正站在几株潇湘树旁,朝这边不知看了多久。
玉阶下主几行长明灯盏,枝叶繁茂挡住天际。
翠色林荫下,青石路绵延到山外,那青年长肩静立,面染微笑。
日光撒在玄袍上,却尽数被吸入进去,给人一种捂不热的阴寒湿热之感。
从连云堤拿出盒子,到方袛假意推辞,他并不打扰,只于不远处观察着。
那双凤眸噙着笑意,似乎在取笑他方才的扭捏,可幽色坠入其中,却过于深远缥缈,分不清是高兴还是不屑了。
这货怎么神出鬼没的……
方袛一哆嗦,差点没把药震到地上。
他有个毛病,一见到害怕的人或物品,就浑身发痒,胸闷作呕。
但他又转念一想。
怕什么?
这里是云剑宗,又不是魔境。
凌墨夜想要捉弄他,也得敢把那破骷髅放出来才是。
倒是连云堤眼前一亮,拉着他过去打招呼道:“大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凌墨夜望向方袛,意有所指:“我有话和方师弟说。”
走近些,方袛才发现他换了一道衣物。
他这玄衣不似魔境时穿的劲装,那般的灵敏矫健,青年一身修身墨袍,腰间束带,映衬出窄劲的腰身,在他左肩刺着明黄的滕鸟花纹,竖直的翅膀蔓延到腰间后背,华贵俊美。
那灯盏在他手中小动静的摇晃,里头的暗蓝火焰流如液体,在白日也诡谲的跳动着。
这人在魔境和云剑宗反复横跳,就连衣物也穿的符合当下的身份,当真是极为用心良苦了。
要不是被连云堤硬拽着,方袛早就跑了,他硬着头皮道:“师兄,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讲吧。”
凌墨夜上前一步,佝下头,额头抵在他面前,语气漫不经心:“你好像很怕我?”
能不怕吗?
这位可是真能要他人命的家伙!
他往前走上一步,方袛就往后退一步。
他刻意避开青年眸光,缩着肩膀:“不敢。”
“哦?是吗?”
“那就别躲了。”
凌墨夜干脆捉住他的手臂,强硬的拉了过来。
冰霜气息萦绕在鼻尖,在空中微微一荡,还没等方袛恍惚,他整个人都被固定住,站的距离凌墨夜极近。
方袛长睫颤了颤,瞳仁差点要竖起了。
见凌墨夜的手搭在方袛的头上,旁边的连云堤也是一懵,心头升起一股古怪的滋味。
大师兄什么时候和方师兄这么要好了?
但两人能缓解关系,那就是好事一桩,他摆摆手:“你们聊,你们聊,我就先走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