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袛:……
等他走后,方袛一把将那在头上作乱的手薅了下来,没好气道:“干什么?”
凌墨夜诚实道:“你的头发很松软,看上去想让人摸一把。”
这是把他当成毛绒玩具了?
方袛皱了皱眉:“那你身上可真够难闻的。”
凌墨夜道:“是吗?”
他毫不避讳:“可能是刚杀了一个人吧。”
其实并不难闻,那道掺杂着香灰和血腥的甜香味,像是冰霜上卷了拔丝的糖,覆盖他身上那干净雅致的气息,
但这种娴熟淡漠的语气,却让故意找茬的方袛傻了眼。
这么视人命如草芥,凌墨夜这家伙私底下究竟在做什么!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凌墨夜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方袛缩了缩脖子:“我能不去吗?”
凌墨夜笑意在眼底加深,隐隐威胁:“你说呢。”
这就是不行了。
方袛脸皱成了苦瓜。
后衣领被人抓住,他就像被猫捉住的老鼠,脚底突然腾空,眼前的风景重重旋转,一闪而逝,山水,树荫,云湖,错落有致,方袛“啊”的惊呼一声,寒风穿进他的脖颈,他又抖抖索索的抱住了胸口。
须臾,二人来到了一处洞府里。
这洞府不大,形状如环,隐隐勾勒出一座封闭的楼阁,牛奶似的灵流附着在上面,包裹的看不出一点形状。
洞府外堆积着一些枯枝败叶,踏阶石上结了一层冰霜,隐约有泄出的寒风从那禁闭防门吹出来,看起来甚是简陋清冷。
洞天就是外头平平无奇,内里别有洞天的这个洞天。
云剑宗的弟子绝大多数只能在竹林那边修行,但要是弟子太过出类拔萃,吞灵吐雾超出了凡地承载的极限,就会赐下洞天修行。
凌墨夜单手拎着他,没有一点吃力,他推了把少年:“进去吧。”
方袛唯恐他坑自己,双手抱住胸口:“额,你才是主人,我先进去不太好吧。”
凌墨夜却不和他废话,一掌一推,方袛就穿进了清流般的结界之内。
白雪纷飞,银装素裹。
一道结界之防,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方袛踏在雪道上,四处观望。
这是一处称得上气派的宅子。
两排院落,红砖绿瓦,院中种着一株花树,树下并三张石凳,厢房外头,从院墙外,能望见远处青山如黛。
他走到最里头的屋子,没有推门而入,却转过身,语气激动道:“凌墨夜,原来这就是你修行的地方啊!”
“你果然很会享受。”
凌墨夜唇角勾起。
他的玄袍沾了点雪,携着灯走到那花树下,将明灯挂在树梢上。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蓝色的火焰像是盛在一片瓷白的碗中,火气灼向院墙外围,与此同时,一片片雪像是烫到般从每一道砖墙瓦缝中剥离。
没了料峭的寒意,日光升起,折射在院中,照的花树颤巍巍绽花,照的墙角的苔藓枯黄,照的屋子里暖意融融。
片刻功夫,这宅子就变的温暖如春。
方袛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的震撼。
他已经羡慕坏了。
自己的失败固然痛惜,别人的成功更叫人心碎!
一天天的,这凌墨夜过得是什么好日子?
“喝杯茶吧。”
凌墨夜打断了他的绮思。
他已经坐在树下,方袛走过去时,他推了杯子到他面前。
方袛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愤世嫉俗的怨恨,想也未想,拿起杯子闷了。
突然,他呸呸两声抹了抹嘴:“你给我喝的啥?”
凌墨夜微微一笑:“妖血。”
难怪味道这么难喝!
突然,他怔住:“你说的杀人,其实是杀妖是吧。”
凌墨夜微笑道:“猜对了,不过也没什么奖励。”随即站起身,握住方袛的手臂,拽着他往屋子的方向走去。
他这样不由分说的行为既诡异又惊悚,方袛两脚在地上刻意摩擦,滞缓了这青年的拖拽,他胆战心惊,抱住凌墨夜的手臂:“等等,我又犯了什么错?”
凌墨夜不看他,脚步踏的沉稳。
“你的确没有犯错,但有人想要你死。”
死?
方袛哪里能听这种字,使劲的挣脱起来,然而凌墨夜不仅比他高,只虚虚点了点他的额头,方袛就跟无骨鸡似的软塌塌的了。
就在方袛四处叫着救命,二人如一颗光点穿进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