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睁开眼睛,浑身的酸痛让梅檀心皱紧了眉头。
迷迷糊糊间,他知道自己已经昏睡了几日了,但眼下,整个人还是像要散架了一样,浑身的每一块骨头都不在该在的地方。
这么一病,他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把自己折腾到了什么地步。
视野中的人逐渐清晰。
程唳云正在看护床上熟睡。
断断续续深眠的这几日,梅檀心每次恍惚间感觉到身畔有人,都能感知到是他在。
冬日的阳光被玻璃窗滤过,虚虚在程唳云身上落了一层温润的光辉。
那让梅檀心几乎忘了身体的不适,将视线落在他冷玉琢成般的面容上。
他的目光路过他鼻子细挺的线条,在他弧度精致的薄唇上略停了停,又转向他搁在枕畔的手,停留在柔夷般的素白手指上。
渐渐地,他的心头浮上一层暖意。
梅檀心窸窣着往床边靠了靠,从被底伸出一只手,用修长的手指勾住了枕畔的那只手,又闭上了眼睛,感受程唳云指尖微凉的温度跟自己的逐渐融为一体。
手心的温度,让程唳云睫毛颤了颤,慢慢醒转。
他没动,只是静静地看向梅檀心。
他的唇上终于有了些血色,眼下的乌青也褪了大半,让人略微放心,只是,他脸颊瘦削,连下巴都尖了不少,怕是要一阵子才能养回来了。
不过,那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虽是病容,却也让他显得难得的恬静。
程唳云放任着自己的思绪。
梅檀心真的没有骗自己,这几日在照料他之余,他常这样想。
他没有染上任何恶习,也没有……
想到自己的误会,程唳云慢慢红了脸颊。
不过与此同时,他的心底也不由自主地暗暗高兴。
那个姑娘是他的妹妹,不是别人。
程唳云垂下了睫毛。
他的心又慢慢揪紧了。
要是自己能再细心一些,早点帮到他就好了。
这样想着,握着梅檀心的那只手,就下意识的攥紧了些。
直到梅檀心睁开了眼睛,朝他这边凑近了些,嗫嚅着唤了一声:
“……程唳云。”
程唳云眼睛圆了圆,看他像要起来的样子,便侧身坐在了床上,连忙扶着他,让他依靠着自己,顺便找了衣物来给他穿上。
梅檀心略微清醒了一些,感觉连绵的昏睡终于补足了自己的精神,让他得以起身了。
可他感觉到程唳云替他穿衣的动作,却忽然一僵。
因为,他发现自己现在,浑身上下竟然一件衣服都没有。
他迅速从程唳云手里接过衣物,捂在了胸口。
“?”
程唳云茫然。
“我……我怎么是光的?!”
梅檀心从他身上挣扎着想起来,懵然问。
程唳云没想到,他刚清醒过来,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你一直喜欢这样睡,所以,我没给你穿。”
他理所当然地道。
那让梅檀心张口结舌,涨红了脸。
小时候他不懂事的时候是喜欢这样,可这都好几年过去了,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在眼前这个人面前光溜溜过了。
而且……他进医院的时候,身上肯定是有衣服的,所以,是程唳云把他扒成这样的?!
“你……你咋这样啊?”
他欲言又止,不知所措,紫涨了面庞。
而更可怕的是,这几天的吃喝拉撒,他好像全无印象,完全不记得都是怎样发生的了……
意识到自己昏睡的这段时间里,竟然是由程唳云亲自贴身照顾的,他就凝固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可偏偏,程唳云一副不懂他在纠结什么的模样。
“那你要怎样?”
他皱眉问。
梅檀心继续红着脸凝固了半晌,终究还是自暴自弃了。
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放任自流地往程唳云身上一软。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程唳云竟亲自日夜照顾着自己,梅檀心一想到这里,就已经恨不得以身相许,什么二话都没有了。
而程唳云便娴熟地把他摆弄成舒服的姿势,让他依偎着自己。
片刻后,他问:
“有没有好过一点?还有哪里难受吗?”
梅檀心既已自暴自弃,便干脆把鼻尖搁进程唳云颈窝,用另一只手环过他好师哥的腰,握住了另一边的小臂,全然依赖地挂在了他的身上。
毕竟,是程唳云自己说的,要他靠着他。
他只是颤颤巍巍把一只手臂伸给他。
连月来体力耗竭,他的这只手臂已经很长时间抬不起来了,只有在台上的时候拼上吃奶的劲才能派上用场。
休养到今天,还是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