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古代好啊,没有互联网,给她下钩只能把自己送上门来骗。
人在身边,怎么处置都是一句话的事。她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这一晚上鸡飞狗跳,着实累人。谢韶音抱着泡芙恢复精力,没过一会儿,又继续打起精神,差人唤来言彦。
言彦今晚正巧在倚翠园休息,因此来的很快。
“殿下,听闻沈墨今晚晕在院子里了?”
谢韶音摆摆手:“这消息真是传得比风还快。已经让人抬回去了。我叫你来也是为此事,沈墨的背景查得怎么样了?”
言彦答道:“臣派人去沈墨老家走了一趟,县衙里确有这一户人家的档案,但当地年初发生民乱,村子已没人了,沈墨家人也不知去向。还有他上次失去踪迹的刘家村,臣也派人去查探一番,只在山坳里发现一窝流民,却是未有异常。”
“不过臣在楚王府上的探子倒是回消息说,楚王府上从前并没有这一号人,只在您拜访楚王那日,有个叫沈墨的试图投效,过了两日又不知所踪了。”
谢韶音摩挲着下巴,“你明日安排人过去给他打下手,让他们盯紧他,我不信他能一点破绽都没有。”
“臣明白。殿下放心,臣会挑几个机灵又靠得住的。”
他说完,又从袖中取出一折信纸,递到案上。
“殿下,楚王府那边传回消息。”
谢韶音展开信笺,眉头渐渐拧紧,猛地将信笺拍在桌上,震得屋里屋外的众人心中一紧。
“岂有此理!简直毫无底线!他还跟我玩儿绑架?我就应该两个炮仗扔他府里,全给他扬了!”
谢韶音气得怒目圆睁,头顶升烟。
“殿下息怒。臣已派人打探关押之所,待有进展立时来报。如今还有更紧要的事需殿下决断。”
“说!”
“楚王因此知晓了工坊有批货近日要往外运,正在打探确切时间,而且臣的手下也在各处渡口、城门看到了楚王的人,他们四处搜查,阵仗不小。”
谢韶音平复心中火气,食指在桌上轻点。
这批货占地一丈见方,是她要运去南边换粮食的,约么能换几万石,可供近万流民吃上三五个月。
原本她派人趁着工坊的货品和人员往来,老鼠搬仓似的一小批一小批往外挪,如今已运出去七成,还剩三成堆在工坊暗库里。
若是被谢铭堵了,她得少换三成粮。
“已经运出去的,得赶紧装船南下,不能再等了。至于坊里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
谢韶音展开放在书案上的地图,盯着水路航运线路扫了一圈,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永嘉每年这段日子都会南下,今年她出发了吗?”
言彦一愣,想了想答道:“还未出发,正在装点画舫。”
谢韶音眼前一亮,“给我备帖子,我去拜访一番。趁她南下之前,给她船上添置些好物件。”
言彦却沉吟着说道:“殿下,您在赏花宴见过沈墨,永嘉公主与楚王或有勾连。臣怕您贸然前去,节外生枝。”
“不会。”
“殿下为何如此笃定?”
谢韶音胸有成竹,“她与贵妃有大仇,断不会帮她的儿子。”
“殿下细说。”言彦好奇地问道。泡芙也站在一旁,兴致勃勃,洗耳恭听。
谢韶音轻笑一声,指着他们,“你们两个,听八卦倒是来劲。”
“十多年前的事了。姑姑少年时有个白月光,是东山王氏的世家子,才学品貌都很出众。他们两情相悦,没多久就成婚了。婚后二人形影不离,如胶似漆,是整个京城都称道的神仙眷侣。”
“那时各地民乱迭起,北绍三五不时就派小股游骑南下滋扰,世家豪族纷纷招募部曲,结堡自卫,其中就包括皇后的母家还有东山王氏。朝廷对这种事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当时有市井流言,说皇后和大皇兄意图借此谋反篡位。传言传到宫里,惹得父皇大怒。不久后,皇后、大皇兄接连被废。王氏一直与后族颇有渊源,被卷进这宗谋逆案,全族株连,姑姑也被牵扯进去。”
“驸马为了让她撇清关系,在禁军上门的时候,当着所有人,陈情自刎了。父皇念及旧情,罚姑姑禁足三年,不再追究。从那以后,贵妃权势日盛。没有证据指明这是贵妃做的,但姑姑从那后再也没与贵妃来往了。若不是我曾用救心丸救了姑姑一命,再登她的府邸怕是也要被打出来。”
泡芙听得认真,开始深入思考。
“殿下,我随您面见永嘉殿下的时候,她身旁总有男子陪伴,那些人长得都可像了,我还以为是永嘉殿下偏爱。如今想来,莫不是睹人思人?”
谢韶音无奈地用手指头戳两下泡芙,“你这小脑袋瓜,还真会想,不去写话本可惜了。”
“永嘉殿下竟是这般痴情的人。”泡芙想得脸上泛起同情,面色悲戚。
谢韶音对此不作置评,她只知道,这是个奇好的突破口。
“年前您给臣一副画像,让臣比着去寻来了几个人,还设法让他们与永嘉公主碰上面。莫非那画上之人就是永嘉殿下已故的驸马?殿下果真神机妙算。”
谢韶音尴尬一笑,“本是一步闲棋,为了拉近关系,哄她高兴的,没想到真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