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给她解围?
谢韶音不禁展颜一笑,眼睛弯成月牙,心中紧绷的弦都松动了。
这演技,这服务,周到!
她就坡下驴,拽着云霁川的胳膊将人拉到身边,低声下气地哄道:“好,本宫听你的。”
然后又对永嘉挤眉弄眼地说道:“姑姑,今儿就不选了。佳人醋了可不好哄。”
永嘉对她这副鬼迷心窍的样子十分嫌弃,又感到分外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美人能将她侄女蛊惑到如此境地。
她抻着脖子往谢韶音身旁看过来,“别藏着了,给我瞅瞅,是哪位佳人将你迷成这样。”
谢韶音亲昵地戳了两下云霁川的胳膊,小声说道:“快见见我姑姑,永嘉公主。”
云霁川沉着起身,走过去向永嘉行礼。
“咦?”永嘉盯着云霁川的脸端详半晌,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这是……云舒?宁阳,你还年轻,倒也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她对谢韶音的眼光感到质疑。
谢韶音佯装不悦,护短地辩解道:“阿云好不容易才与我在一起。他已跟我解释过了,那日赏花宴也是被逼无奈。我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谢韶音说着,心里禁不住“呕”了一下。她真佩服自己,什么鬼话都说得出口。
永嘉嘴角微抽,扶着额头没眼看。
“也就是你们年轻人,还玩得出这情情爱爱的戏码。”
她朝跪了一地的男男女女挥挥手,“都下去吧。抬个矮几来,只让他一个伺候你,可满意?”
“嘿嘿,姑姑懂我。”
谢韶音朝云霁川招招手,待人走到跟前还心疼地给他拍了拍膝上沾的灰。云霁川顺势跪坐在谢韶音身侧,两人相视一笑,让周围的人都显得很多余。
“啧。”
永嘉嫌弃地瞥一眼,靠向身后的八块腹肌,继续左拥右抱。
谢韶音看似悠哉地靠在云霁川怀里,实则刚抱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热得她浑身冒汗。
大夏天的,怎么会有人能受得了与别人贴在一起?
云霁川正将手臂摆出让谢韶音躺得舒坦的角度,另一只手也不闲着,不时插一块果肉、捻一块果脯送到谢韶音嘴边,服务得十分周到。
谢韶音一仰头,就是云霁川棱角分明的下颌。
她欣赏着这人好看的下颌角,坐直身子,与他拉开一掌身位。
“你不热吗?咱俩坐开点。”她小声嘀咕。
“草民为殿下打扇。”云霁川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韶音耳朵有点痒。
她飞过一记眼刀,恶狠狠说道:“少使些勾栏手段。”
音量太小,两人凑得太近,以至于这句话看起来一点也不恶毒。
云霁川并不辩解,只捻起一块梅花酥递到谢韶音嘴边,悄声说道:“永嘉殿下正往这边看呢。”
谢韶音哪知道永嘉是不是在看,遂张嘴,任他将点心送进嘴里,在唇上留下一点碎渣。
她睫毛微微翕动,抿了抿下唇,但那一点渣滓还顽固的钉在那。
云霁川看得出神,鬼使神差地拿起手帕,轻轻拂过谢韶音的唇角。
“殿下息怒。永嘉殿下见多识广,若不演得亲密些,如何瞒得过她。”
谢韶音嘴上一顿,不对,感觉有点奇怪。
她嚼三两下将糕点仓促咽下,狐疑地睨着他,嘟囔一句“你最好是”。
糕点有些干,噎在嗓子里,云霁川立刻递来茶水。
谢韶音随他去了,索性将注意力放在旋转跳跃的舞伎身上。
她状似随意地问:“姑,啥时候出发?”
“五日后。船还没拾掇好。”
“南边热,我做了几个冰箱,您船上带着,保鲜又解暑。”
“嗯?”
永嘉兴致勃勃坐起来,却见云霁川满心满眼地望着谢韶音,不禁双眼微眯。
宁阳这男宠着实有些手段,从始至终只顾着宁阳,不让她任何一个动作、一句话掉在地上。
谢韶音没注意到永嘉欲言又止的表情,招呼旁边候着的太监,“把东西抬上来给姑姑瞧瞧。”
没一会儿,几个小太监将谢韶音带来的五个木箱抬进水榭。
云霁川搀着谢韶音走到木箱前。
“拿几盆水来。”
谢韶音说着,掀开木箱的盖子,里面嵌着个贯耳铜壶,将铜壶拿起来,下面是个大肚小口的瓷瓮,瓷瓮与木箱之间塞了厚厚一层锦缎,底部铺了一层白色粉末。
她指挥人将水倒进瓮缸,从木箱角上抽出一根细木棒缓缓搅拌,没一会儿,瓷瓮上泛起丝丝白雾,瓮壁上缓缓长出一层寒霜。
永嘉好奇地伸手进去,沁入心脾的凉意扑面而来,她又惊又喜地端详着这木箱。
“东西不错。”
谢韶音不急着答话,身旁的云霁川眼疾手快地递来一壶果酒。
谢韶音将酒壶放进弥漫着寒雾的瓷瓮,不过片刻功夫,酒壶外便挂上细密水珠。
她拎出酒壶,擦干水珠,递给永嘉。
永嘉接过去,入手是冰凉的壶把。她忍不住轻轻摩挲,侍奉她的面首端来一水晶盏,给她倒酒。
清凉一路流进肚中,她发出一声长长的、餍足的轻叹。
“呼……唇齿生凉,着实解暑。”她举着酒壶晃晃,又倒了两杯,闭上眼品味。
“正巧府上冰窖要见底了,此物正合时宜,便是冰酪也尽可敞开吃。”
她绕着木箱啧啧称奇,“你这小脑袋瓜怎么长得?总能鼓捣些新奇玩意儿。”
谢韶音无所谓地笑笑,“不过是些小物件,拿来解暑玩乐罢了。盖子盖上可凉三日,待寒气散去,将瓮中之水煮干,继续倒水即可。”
永嘉公主连连点头,吩咐下人将这几个木冰箱妥帖收好,拎着那壶冰凉的酒,回软垫坐下,把壶放下之前还往脸颊上贴了贴,冰得她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