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景焕,你最好管住自己,莫要挑起事端,彭城战况焦灼,真出了意外,大将军怕是顾你不及。”
“你威胁我?”
常景焕嘴唇哆嗦着,脸色煞白。
云霁川见这人似是真害怕了,气场瞬间缓下来。
牛铁头受伤,周猎户外出未归,寨子里能打的就他一个。侯木根勉强算个添头,剩下的人窜山下河是一把好手,身上却没几分功夫,真与这几个战场冲杀下来的莽夫对上,怕是伤亡惨重。
为这草包搭进去几条人命,实在不值。
“既然大将军心有疑虑,还派了常小将军来监察,那便与我一同进城,让小将军去看个清楚。”云霁川轻飘飘地说道。
常景焕惊惧的目光立时消散,头又扬了起来,邀太阳为他晒鼻孔。
“这可是你说的!”他急切地接话,“我倒要看看你在公主面前,能是什么嘴脸。”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公主能瞧上云霁川这穷酸,肯定也能瞧上他,待他鼓动公主投了大将军,届时云霁川这厮还不是任他处置。
思及此,他嘴角不禁溢出一丝冷笑。
云霁川无视这位大将军派来的钦差,转头安抚寨里众人。
“铁头,你且回去躺着。猴子,你点上人,一会儿随我进城采买。其他人都散了吧,一切照旧。”
……
“殿下,捐给慈幼院的银子确是今日您赏给沈墨的。”泡芙去库房查了一圈,回来给谢韶音报告。
谢韶音正与吴文瑾吃着散伙下午茶,欢度吴文瑾临行前最后一个畅快的下午。
谢韶音站在院子里射箭,吴文瑾卧在树荫下的矮榻上翻着成年人爱看的话本。
“你说这人,不要钱,那他是想要什么呢?”
谢韶音一边说着,手上搭箭挽弓,给箭头找着靶心。
吴文瑾抬起头,看向意识抽离、心不在焉的好友,问道:“为何如此看重他?”
“这人能力极强,干活又快又好,最关键的是会主动思考,帮我思考,你不知道这种能拿着优质成果来找你的下属有多难得。”谢韶音松开弓弦,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你这几年拢了不少有才之士,对魏昭、褚月他们是如何做的,对沈墨也如法炮制便是。”
谢韶音瘪着嘴,随手搭箭射了出去,“哚”地一声,箭矢正中靶边。
“这不没用嘛。褚月他们是日子人,拖家带口有牵挂,我对症下药就拿下了。可这沈墨,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今早赏钱给他,转头就捐了,可见他对钱也不感兴趣。”
吴文瑾一手撑着下巴,端详谢韶音挺拔的站姿,悠闲说道:“男人无非贪图钱权色。既然钱没用,送上美人试试?”
“不行。”谢韶音转过身来一口回绝。
吴文瑾眉尾一挑。
谢韶音轻咳一声,复又抽出一支箭。
“他之前在谢铭那,被迫出卖色相,如今对女人很是抵触,这招肯定适得其反。”
吴文瑾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曾言沈墨身份有异,他对你定有所图,可是查清了?”
“派人去他原籍,人去屋空,几无所获。”
又是“哚”一声,利箭扎在靶子上,比上一箭离靶心更近了一些。
“你连他是谁都没查清,就敢重用他?”
吴文瑾轻嘶一声,“不管是敌是友,只想把人留在身边。我瞧着你不像是拉拢,倒像是圈养。”
谢韶音没搭话,又抽出一箭,搭弓瞄准。
“我可得提醒你,你如今已有婚约在身,千万小心着,莫叫人拿住马脚。”
“嗖”,箭支没了踪影。
“哎呀,这一箭歪得离谱。”谢韶音眼睛眨得飞快。
“嗯,确是不知飞哪里去了。”吴文瑾轻笑着,连连应和。
忽有一侍女,迈着急促的步子进了院门。
“殿下,沈墨回来了。”
吴文瑾立时放下书,从矮榻上起身,蹬上鞋子。
“家中庶务繁多,我得回去盯着。待你回宜州,咱们再聚。”
谢韶音将长弓搭在架子上,奔过来紧紧抱住吴文瑾,蹭了蹭她脸颊。
“你走前知会一声,我去送送。多带些家丁部曲,路上小心。”
吴文瑾轻轻拍着谢韶音的背,叮嘱她:“好。如今京城形势难测,你当退则退,少贪那几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