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木门徐徐打开,里头是院子,殿宇林立,宫殿上的牌匾写着每种财宝的名称。
“哇哦。”谢韶音惊叹不已,皇家宝库占地快赶上她半个府邸了。
“殿下请。”
周总管弓着腰在前头引路,推开第一间殿门。
“我去!”
谢韶音的双眼腾一下睁大了,又赶紧眯起来,殿里的金光有些刺眼。
三面墙边,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口半人高的樟木大箱,箱叠箱,左边垒了一丈高,右边更是直通天花板。有几个摆在地上的樟木箱敞着盖,里面是满满的金锭和银锭。
地上堆了两座比人还高的山,一座黄灿灿的铜钱山,一座银灿灿的碎银山。
“殿下,这间是银库。存的是金银和铜钱,有些各州岁贡的散碎银两,尚未熔铸,也都搁在殿里。”
两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背着手,站在门口随意瞅了两眼,便颇不耐烦地摆摆手。
“金银有甚可看的,你们看着装,装个一车两车便罢了。”说完,她潇洒地踱着步子走了出去。
黄金里定然藏着妖孽,只静静堆在那,就叫人心潮澎湃,恨不能过去拥抱它。
周管事跟在后面欲言又止,终是没忍住:“殿下,金银颇重,装上一整车怕是要将车给压断了。”
谢韶音恍然反应过来,与其带着大批银子上路,等到宜州还是要换成物资,不如直接从这库里挑些实用的物件,直接带走。
皇家库里可都是一等一的好货。
“你不会半车半车的装?剩下半车换其他物件补上。”
周管事偷瞄一眼刘嬷嬷,刘嬷嬷略一沉吟,微微颌首,这些银子充作公主嫁妆,不算出格。
推开第二座宫殿的门,里面是绸缎库。一排排架子上摆满各种花样和颜色的绫罗绸缎。
周总管捧出几匹颜色深沉的绸子,笑着说道:“殿下,这几匹最是轻软,宜裁夏衫。”
谢韶音似笑非笑,“本宫年芳十八,你这花样子,该配八十的姑娘穿。”
周总管脸一白。
谢韶音自顾自在殿里踱步。
她第一次发现,绸缎堆成的山,也能散出耀眼的光泽。
她转了一圈便走了出去,随口道了一句“有劳嬷嬷掌掌眼。”
虽然这些布匹着实华丽,可锦缎占地方,上面的花纹好些还是皇室专属,也不能出手,以嫁妆为名来此又不能一点都不看,便随便敷衍两句。
刘嬷嬷微笑着应下,只待回去禀告贵妃。
第三间库房是香料库。离着十几丈远,便能闻见殿中散出的香气。
门一推开,浓郁的混杂的香气更是直冲头顶,呛得谢韶音直打喷嚏。
周总管赶紧在一旁扇着衣袖,试图将香气挥淡,又递上一册藏品名录:“殿下恕罪,香料库平日不敢多开,味道是重了些。这是库中藏品,请殿下垂览。”
谢韶音忍着头晕目眩,一页页翻阅。事关钱袋子,便是被熏吐了也得看完。
“这几页上西域的香料,来两车,这几页,一样,这些南边来的便少装些。”
她说完,合上名录拍到周总管手上,抿着嘴角,快步走向下一个库房。香料价比黄金又不占地方,运到南边卖的比京城还贵。
终于体会到把一整本菜单都点上桌是什么感觉了,她怕再不离开,要忍不住笑出声。
下一间宫殿倒是比前几间小一些,架子上的盒子也都颇为小巧,但等周总管一个个掀开宝匣,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说银库里,那金黄与银白的光芒是单调而朴素,略显庸俗,那这间库房的光芒,就闪耀出了五光十色的华彩与优雅。
指甲盖大小的宝石,大大小小的珍珠,红红蓝蓝、白白绿绿,装满一排又一排的匣子。镶嵌宝石的金银首饰,莹润的玉璧翡翠,更是映得谢韶音的眼有些疼。
周总管捧出一匣珍珠,笑得勉强。
“殿下,这是南海珍珠,颗颗圆润——”
谢韶音扫了一眼:“小了,只配串帘子。换。”
周总管又捧出一块白玉:“这玉……”
“裂了,换。”
周总管额上汗又下来了。
谢韶音不再理他,玉指轻划。
“这,这,这,抬走。”
言语之间,扫空了三排货架。
“哎呦,殿下,这可太多了呀,殿下,这奴婢没法交待,殿下啊~”周总管声音打颤,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刘嬷嬷终于出声,冷着脸说道:“殿下容禀,便是前年去北绍和亲的和昭公主,陛下赐下的珠宝头面,也不及您钦点的一半。”
谢韶音“哦”了一声,无所谓地点点头,“那就按和昭公主的量来。”
刘嬷嬷一噎,这宁阳殿下脸皮着实深厚。
再往后是药材库,占了整整三间大殿。
第一间是成药,丸散膏丹之类,第二间是药材,第三间是些龙齿、虎骨之类,谢韶音认不得的物件。周总管也说不清楚,只说是前朝流传下来的。
谢韶音照例在名册上扫货。
“这老参……”
周总管面色一变。
“来上五支。”
周总管松一口气。
“灵芝、鹿茸……都来几个。”
周总管又松一口气。
“这些金疮药、解热散,还有这些,这些,每样都来点。把剩下的车都装满,我也不能白跑一趟。”谢韶音一连画出三百多种药材、散丸。
周总管无声地张了张嘴。
“殿下,将药库搬空,会否有些不妥。”
刘嬷嬷皱眉:“殿下,这些贱药上不得嫁妆单子。”
谢韶音斜睨一眼:“嗯?”
刘嬷嬷心里一惊,赶紧行礼:“全照殿下吩咐。”
走到存字画古董的库房,谢韶音看都没看,扭头便走。
周总管在心里直摇头。这位殿下眼皮子着实有些浅。
谢韶音进进出出,将剩下的殿都走上一趟。不是桌椅板凳,就是花瓶摆件,谢韶音撇撇嘴,净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终于,逛到最后一间,周总管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还好宁阳公主不识货,没把珊瑚桌、紫檀柜、暖玉床之类价值连城的东西给抬走。
谢韶音往殿里走,随手翻开一个匣子。
“呦?还有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