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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借刀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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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好。左军中尉的老家也是清河下游的,尽快将这消息也散给他。”

侯木根面色有几分纠结,站在原地踌躇。

云霁川转过身背对着他。

“过来给我撒些药。”

侯木根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将粘在云霁川背上的白布拆下来。

他龇牙咧嘴地问道:“老大,咱能走不?俺在这营里呆得怪难受嘞。”

云霁川轻轻抚摸着被子下面的药匣,轻声应答:“过几天。等大将军打消了水淹彭城的念头,咱们就走。”

侯木根一愣:“让那些公子哥去与大将军说?”

云霁川穿好衣衫,将药匣用包袱裹严实,放回床头藏好。

“大将军水淹彭城,自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侯木根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老大,你心眼子越来越多嘞。”

……

大营十里外的一处庄子。

王濯正坐在雕梁画栋的水榭中,锦衣松垮地敞着,一手摇扇,一手展卷读书,不时摇头晃脑吟诵一句。却被踉跄闯入的下属打散了氛围。

“二公子,大将军欲掘开清河大堤,水淹彭城!清河溃堤,恐将波及咱们。”

王濯惊愕抬头:“当真?常有和这几日召集诸将,所言皆是加固河堤,怎会变成掘堤?”

“千真万确。河堤沿线已被封锁了,有民夫扛着锄头扁担进去。属下派人从上游潜进去,发现有民夫将挖开的土倒进河中,估摸着四五日便能将河堤掘开。”

王濯手中书卷“啪”地落在案上。

他家在清河下游,离彭城并不远。河堤一决,他家首当其冲。不止他王家,这平天军从青州一路打过来,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胆敢抵挡的都被破家灭门。不少家族见此情形,干脆带着家中部曲投靠,勉强保得家业。

军中数万人马,家在清河流域的至少三成。

常有和难道不知,水淹彭城会让军中人心动荡?

王濯盯着案上茶盏出神。

又有两人焦急闯入。一人宽袍大袖,一人窄袖劲装,却是平原卢氏的卢琰和河东孙氏的孙懿德。

孙懿德一进门,便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盏盖掉在案上打了个圈。

“王二,你可知常有和竟要掘清河堤!”

王濯将茶盏摆正,缓缓点头。

卢琰沉着脸坐下,低声道:“手下人看见岸边搭了十几顶帐子,那民夫少说有百多人,岸边堆起来一条土围子,是往彭城引水的。常有和根本没在整修河堤。”

孙懿德咬牙:“我家斥候在路上撞见常有和的手下传令,河堤沿线一律不准靠近,违者军法处置。”

王濯沉默片刻,也将自己所得的消息简略说了一番。三人脸色都不好看。

孙懿德急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子跺得咣咣响。

“不行,我得去找常有和问个明白。我孙家三百多口人,绝不能让他将河堤掘了!”

“站住!危在旦夕的不止你一家。”卢琰拦住他,“你也不想想,常有和只以修堤为由搪塞我们,分明是有意隐瞒。你贸然前去,万一他翻脸,以扰乱军心为由将你砍了,说不得还要连累一家老小。”

孙懿德脸色一变,脚步跺得更响了。

“那也不能就这么等着呀!”

卢琰将焦躁的孙懿德按在凳子上。

“那自然是不能等,但也不能莽撞。常有和杀人如割草。咱们若是不能一击将他震慑住,定会被他反杀。”

王濯也开口道:“卢兄说的对,我们若一同去找他,他定以为我们在逼宫。我们得做好万全准备。”

“当务之急,先通知家里,让族中老小即刻搬到高处。最近连日大雨,清河水本就比往年大,即便没有掘堤的事,也难保不出意外。”

卢琰当即召来亲随,低声吩咐几句,那亲随领命飞奔而去。

孙懿德也手书一封,叫人送走。

等两人都安排妥当,王濯又说:“你们暗中联络其他受此影响的人,试探一番。我去联络彭城守将,他们定然比我们更着急。”

孙懿德一拍大腿。

“此计可行。城墙根基被水一泡,神仙难救。彭城一旦知晓,必然拼死阻止。这消息要赶紧透出去,让他们先闹起来。”

卢琰抚掌轻笑:“如此一来,事情闹大,到时军中数万将士一同请命,他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杀了。”

孙懿德终于舒展了眉头,用力拍着王濯的肩:“还得是你脑子转得快!我这就安排人手,去联络其他家。”

王濯闪身躲过他的大手,叮嘱道:“小心行事。消息传到了便可,莫要让常有和听到风声。”

孙懿德风风火火地走了。

屋中只剩卢琰和王濯二人。

卢琰冥思苦想,忽然问道:“你说常有和为什么非要掘堤?即便夺了彭城,清河两岸良田尽毁,灾民遍地,他拿什么继续往京城打?”

王濯摩挲着折扇,缓缓摇了摇头:“不管他意欲何为,我等都要早做打算。不管掘堤成与不成,这平天军都将分崩离析。届时数万流民盗匪肆虐,遗祸无穷。而且……”

他话锋一转:“卢兄,你不觉着今日我等不约而同收到这一消息,太巧了吗?”

卢琰眉头一挑:“王兄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将这信息传到我们耳中!”

王濯忽然想到了昨天在常有和的宅院里见到的那个年轻人。

“卢兄,今晨集会时,那个新来的云霁川,可曾听说过?”

卢琰皱眉思索:“未曾听人提起。今日第一次得见,我还以为是新投奔来的。莫非不是?”

“我昨日在常有和那见过他。他自称从京城而来,我离开时,二人还相谈甚欢。后来却听说他浑身是血从院子里出来,今早竟又成了右军上尉。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卢琰问:“你觉着消息是他放出来的?”

王濯摇摇头:“不确定。但这个人,得好好查探一番。不管他是何背景,绝不能让他坏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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