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装修,沈辞渊领着陆承安走了凝辉社的小门。
门外对着一条小巷,周边都是住户,住宅老旧,但因为历史悠久,一直没有拆,时间久了竟然也成了京北城的旅游胜地。院子里的老树枝繁叶茂探出院墙,正好给这盛夏的天,添了一丝阴凉。
“陆......承安。你怎么来了?”第一次私下里正儿八经的喊这个名字,沈辞渊还有些不自在。
“路过,顺便来探个班。”
陆氏集团的大楼离凝辉社,隔着大半个京北城,哪门子的路过。沈辞渊没有拆穿他。
“怎么,不放心我的戏?”
“不放心你的人......”陆承安道。
沈辞渊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怕沈老板又要搞‘创新’,给我来个大惊喜!”
刚刚那份悸动荡然无存,沈辞渊翻了个白眼。
“陆承安你没完了,我不就是骂过你几回,有必要这么记仇吗!!!”
“哈!”陆承安被沈辞渊逗笑。
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就乐意看沈辞渊一副气急败坏,记得跳脚的样子,比董事会上那帮老古董鲜活多了。
上午,陆承安在董事会,听了一上午“八股陈词”,实在透不过气,趁着午休,来沈辞渊这散散心。
“跟我说说这出戏!”
“你说《锁麟囊》啊,这出戏讲的是......”说起自己的专业,沈辞渊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
偶遇一枝低矮的枝桠,探出墙来,正巧碰到沈辞渊的头。陆承安伸手挡开,没让它打断沈辞渊的话。
“......你知道么,这出戏,原来是一出禁戏。那时候风气比较严,有人说这出戏讲究因果福报,是宣传迷*信*思*想,不让唱。后来慢慢放开点了,艺人们改了唱词,才能登台。”
沈辞渊想起师父讲过的年轻时候的事儿,那会儿为了能唱这出戏,简直是绞尽脑汁。
艺人们、文人们一起努力,改了又改,终于得见观众,不至于明珠蒙尘。
“......不过现在好了,大家都能按照老词唱。‘种福得福如此报,亏我当初赠木桃’多好的词,怎么就迷*信了!”
“让让了您呐!”
清脆的铃声伴着吆喝声猛然经过,吓了沈辞渊一跳。一辆载着游客的人力三轮车飞速而过,差点撞到沈辞渊身上。
“小心。”陆承安眼疾手快,护住沈辞渊,将人让到了里面。
仅仅是一个礼貌的让位,陆承安的手浅搭了一下沈辞渊的腰,很快就收回去了。但那一瞬间的靠近,沈辞渊闻到陆承安身上清爽的须后水味道。
盛夏正午,骄风燥热,沈辞渊喉咙干渴。
“该排戏了,回去吧!”
沈辞渊忘了刚刚的话题,只想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师哥,接着!”
刚一进门,林晚晚就冲沈辞渊抛出一个东西。沈辞渊一把接住,打开手掌一看:“酒心巧克力?哪来的?”
“马路对面开了一家‘怀旧零食铺’,我们刚才过去买的。”
林晚晚举着手里的唐僧肉、猴王丹、无花果、西瓜糖,来给沈辞渊献宝。
“真难得,这东西现在可不好买,我还以为停产了呢。”
沈辞渊拨开一颗,放进嘴里。滑腻的廉价巧克力在嘴里化开,酒心溢出,舌尖微苦。
但沈辞渊却觉得这味道很好,那是他人生前十二年里,吃过的唯一的甜。说来也怪,自那之后,沈辞渊的生活里,甜味竟然占了大半。
手里的塑料糖纸清脆作响,沈辞渊晃了晃,指着桌上袋子里剩下的几颗,问陆承安:“要不要尝尝?”
陆承安摆摆手,婉拒了。
“我尝尝,还是不是以前那味儿!”
秦川起身刚要伸手,林晚晚一把抢过袋子,一股脑全塞在沈辞渊的怀里。
“没门儿,这些都是我师哥一个人的,谁也别想抢!”
“好好好,都是他的都是他的!你就向着你师哥!”都知道林晚晚的性子,秦川没跟小姑娘计较,反而打趣道。
“那是,我师哥最疼我!碰见他喜欢的东西,我肯定先想着我师哥!”林晚晚几下蹦到沈辞渊身边,一扬脖子:“师哥,你是不是最疼我?”
路过的时候,陆承安闻到林晚晚身上也有一股熟悉的桂花脂粉味儿,和沈辞渊身上的,一模一样。
“是是是,我最疼我师妹!”沈辞渊宠溺的答道,还顺手呼噜了几下林晚晚的头发。
陆承安看着沈辞渊的手在林晚晚头发上乱晃,又觉得有些闷,打声招呼离开了。
回到集团,一进门,陈叙就感觉到陆承安身上明显带了股气儿。
“不是散心去了么?又让沈辞渊给怼了?”
除了沈辞渊,陈叙想不到还有谁,敢给这位陆氏集团的太子爷这么大的气受。
“不是他!”陆承安心里觉得就是因为他,又觉得莫名迁怒沈辞渊没什么道理。“算了,没事儿。”
陆承安随手翻开一份文件,直直的看了半晌,也没翻开下一页。
陈叙一脸的莫名其妙。
转天,沈辞渊收到包裹,竟然是一整箱的酒心巧克力。
纸条上写着,“敬赠‘凝辉社’。”落款处,寄件人写着陆承安。
秦川看了一眼纸条:“得,又没我的份儿!”
沈辞渊笑了一下,抱着箱子,放回了独属于自己的化妆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