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一大早,沈辞渊正在盯排练,远远的就看见赵经理手里举着一个盒子,一边擦汗,一边往剧场里走,眼睛还四处撒么着,在找什么人。
看见沈辞渊,赵经理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几步走到跟前,用手肘顶了顶沈辞渊的胳膊。
“辞渊,过来,跟你说几句话。”
沈辞渊低头瞥了一眼赵经理手里的盒子,眸色暗了几分,冷着脸,没动地方。
“过来,跟你说几句话!”
见沈辞渊不动,赵经理也没惯着他,索性一把拉住沈辞渊的胳膊,硬生生给拉回了化妆间。
刚一进门,赵经理把手里的盒子往沈辞渊怀里一塞:“喏,陆总给你的!”
盒子里,是他没拿走的那个腰封。
沈辞渊一把塞了回去:“不用了!”转身走到沙发旁,抱着膀子往沙发上一摊,头枕在靠背上,眉头紧锁。
赵经理见沈辞渊神色不对,把盒子放在一边,顺手拉了张椅子,坐在沈辞渊旁边。
“祖宗,你俩又吵架了?”
沈辞渊揉了揉眉头:“没有。”
严格来说,他俩那天的确不算吵架。甚至,在陆承安说他像女人之前,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有些......暧昧。可这些话,沈辞渊没办法跟赵经理说。
“什么事?”沈辞渊岔开话题。
“哦对,”赵经理这才想起来,“昨天陆总约我单独见面,聊了聊剧团的近况。”
沈辞渊警惕起来,坐直身子,等着赵经理继续说。
“不过说是了解近况,问的都是你的事儿!”
那天沈辞渊走后不久,赵经理就接到陆承安的电话,以工作为理由,约他见面聊一聊。
原本老赵还以为,这难得的周末双休肯定是要泡汤了,于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连夜整理了一个详细的资料报告,等着跟投资人汇报工作。
谁知道见面当天,陆承安接过报告,随手翻了两页就放在一边,转而问道。
“辞渊这两天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赵经理被问得一愣:“没有啊!”
周末都在家休息,他没见到人。以往剧社有什么事儿,沈辞渊肯定会第一时间和他打电话沟通的。可这两天,手机安安静静。除了几条无聊的广告外,什么消息都没收着过。
陆承安点了点头:“没有就好。那他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比如呢?”
“比如说......怕打雷?”
“那怎么可能!”赵经理笑起来:“那猴崽子胆儿肥起来能捅破天,他能怕打雷?他没在下雨天儿拿风筝引雷玩儿,我就谢天谢地了!”
荒唐,沈辞渊好歹也是从小登台见过大场面的,怎么可能这么矫情?
赵经理实在不知道陆承安为什么会得出这种结论。
“那或者......他不喜欢跟别人亲密接触?”陆承安又问。
“那更不可能了!”
之前剧社到处演出,什么环境没经历过。有时候去乡下条件不好,大伙晚上只能打地铺,或者睡大通铺,人挤人挨着睡。也不分什么男女老少,大家和衣而卧,也没看沈辞渊抱怨过一句。
要说毛病,他也只是对台上要求高,对演戏舞台效果挑剔了些。
下台散了戏,沈辞渊其实很随和,跟谁都能玩儿到一块儿。
沈辞渊听完赵经理的回忆,眉头还是拧着。
“他没说别的?”
“没有啊!”赵经理一脸狐疑:“所以我才纳闷儿,你俩到底怎么了?我看陆总那意思,也不像是生气。像是......好奇?不对不对,是......八卦?哎呦,也不对......”
老赵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所以一大早就跑来找沈辞渊打听情况。
沈辞渊坐直身体,问:“你有没有感觉,咱们剧社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儿?”
“没有啊。”
赵经理顺着沈辞渊的话,仔细想了想。
自从投资一事尘埃落定,凝辉社算得上是蒸蒸日上。钱有了,凝辉社重新装潢,焕然一新。
紧接着《锁麟囊》演出大获成功,不仅赚的盆满钵满,而且得到了官方和大众的双重认可。
再然后,剧社又接了“抢救非遗”的项目,大家有戏唱、有活干,有稳定收入,不用再东跑西颠求爷爷告奶奶的四处演出不说,甚至难得有了周末双休。
这么好的事儿,别的剧社求都求不来,哪来的什么不对劲儿啊!
赵经理看了一眼外面,林晚晚和秦川正有说有笑的讨论唱段,杨老师在指导几个戏校来实习的小演员身段,旁边司琴、司鼓师父拿着谱子研究曲调,剧场氛围十分和谐。
“这不是挺好的么!”
沈辞渊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一整个上午的排练,沈辞渊因为腰伤初愈,没敢太过用力,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台下看,可眉头一直就没舒展开。
中午午休,大家伙都去吃饭了,沈辞渊没什么胃口,一个人顺着剧场后门溜到小巷子散心。
大雨过后,秋风渐起,小巷里的树叶已经逐渐发黄,混着雨水被吹落了不少。
环卫工人来不及清理,混着树枝堆在一起,微风拂过又卷起满地飘零。空气里雨水、泥土和枯叶的味道交织着,钻进沈辞渊的鼻腔里,升起丝丝凉意。
沈辞渊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你也感觉不对劲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