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魏简宁竟特意看了姜十安一眼。
姜十安的心瞬间漏跳了两拍,紧张得几乎要提到嗓子眼。
“听父亲透露的意思,皇上是想派镇国大将军前往,他在边疆攒了四年的威望,当是最合适的人选。”
姜十安垂着眸子,默默掐住了掌心。
“是他啊,”秦弗真想了想,点头道,“他可是杀神,有他在,边疆定能安稳。”
魏简宁瞧着姜十安神色不对,忙三言两语地换了个话题。
然而,姜十安根本没有心思去听她们接下来在聊什么。
她将绣品留下,双方银货两讫,忙不迭告辞。
坐上马车,她脑海中仍不停回响着魏简宁说的那句话,再想到他一早就入了宫,她心里的那份不安简直要冲破胸膛。
“去镇国将军府,快!”
车夫只犹疑了一瞬,发现自己没听错,忙扯住缰绳,调转了方向。
镇国将军府那道朱漆大门紧紧闭着,门前只停着姜十安那一辆马车。她自车上下来,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冲上了台阶。
眼看着握住铜环的手就要敲下,她却像是被人定住一般,迟迟扣不下去。
她要来和他说什么?
说边疆危险,不愿他往?
可家国大义在前,她这点小小的私心显得自私又可笑。
更何况,圣命难违。
说她担心,说她挂念?
……
“十娘?”
她思绪凌乱,竟未曾听见这一声熟悉的呼唤。
直到背后贴上来一个温暖的胸膛。
沈无摧捉住她那只扣着铜环的手,掌心裹着她的手背。
“你来找我?”他低沉的嗓音响在她耳边,吐息温热,“怎么又犹豫了?”
姜十安思绪尚未回笼,只觉得一颗心砰砰地跳着,恨不得原地炸开。
她猛地转身,仰面看着沈无摧,两瓣嘴唇止不住地轻颤。
“沈无摧,你来提亲吧。”
门前马儿昂首轻嘶一声。
沈无摧垂着的眼睫蓦地一抖。
“十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抓着她那只手,紧了紧。
姜十安迅速点头:“我知道,我要嫁你。”
“在你出征前,我要做你的妻子。你活着,我等你回来,你死,我为你守一辈子寡。”
这一次,她不要再背弃他。
她要堂堂正正地,和他并肩面对。
沈无摧呼吸滞住,猛地将她按进怀里。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
“十娘,我怎么忍心让你为我守寡?”
他艰难地吸了口气:“你等我回来,等我回来,我再去提亲,好不好?”
姜十安整个脸埋在他胸前,执拗地摇了摇头。
“不好。”
“不要。”
沈无摧闭了闭眼:“姜十安……”
姜十安静了静,仍是摇头。
“我这辈子不会再嫁给任何人,你要看我带着我们的孩子孤苦无依么?”
“他还这么小,还没有认爹……”
沈无摧只觉胸口一痛,恨不得将她碾碎融入自己的骨血。
“你别后悔。”
他低头,咬在她肩头。
真实的痛感令姜十安皮肤一阵发麻。
他没用多大的力气,她却觉得被他咬过的地方已然成了一道烙印。
“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