啃了好几口后,乔三七再次看向这位妇人,想打探些这个朝代的信息,虽然她已经上了好几年大学都快忘完了学过的历史知识。
“姐,你知道……现在是多少年吗?”
闻言,妇人有些惊异的看向她,这一眼给乔三七吓了一跳,这问题确实听着有点儿毛病,但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想快点圆过来:“我和师父走丢了,身无分文,一直忙着找师父,都没留意时间呵呵呵……”
“如今是永和年间,听说前些日子新帝刚刚登基。”
妇人回想着她平日里买菜时听别人说的,似是想到什么,她叹了口气,“不管天子是谁,只要能让我明年开春看见青苗,我娃能吃饱穿暖我也就安心了。”
“那……姐,你们都是从哪里来的?”乔三七想问出个位置看看是不是她听过的地方,也好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哪个省份。
“我们都从沧州来,今年入冬前闹了蝗灾,田里的苗都被啃光了,本想着熬到开春,谁知道雪一场接一场的下,河都冻死了,地里也刨不出半根草……”
沧州。
没听过的地方。
乔三七听到后面,眉头一皱:“朝廷不管这些吗?”
听到这话,躺在对面的人嗤笑一声:“那些狗官一个铜板都恨不得拴裤腰带儿上,哪儿还舍得给咱饭吃。”
“天高皇帝远,等朝廷派人过来还不知道猴年马月了。”人群里又传来一句。
“……”
万万没想到自己穿来后遇到的竟是这般命苦的人,乔三七也说不出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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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半月里,乔三七在路上帮着大家识别野菜野果,免得又发生误食毒果的事情来。毕竟不是所有毒果吃了之后都能像上次那样幸运的碰巧有解毒的食材。
“这是蒲草根,把它剥开后可以看到里面的白芯,它叫蒲蒻,需要完全熟透才能吃,不然会窜稀中毒,大家放心,熟透了是可以吃的。”
……
过了几天,大家又走到一片山坳地。
天刚亮,乔三七就往周围转了一圈儿,她得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野菜,如果找到的话带回去大家都能好好吃一顿。
片刻后,找到几个野果的乔三七走到一处背风的岩壁下,她朝附近看了看,视线定格在一片积雪地。
走进后一看,果真埋着一大片款冬花,紫红的花苞顶着冰碴,旁边还缠着几丛石耳。
款冬花可润肺止咳,大冬天的已经有好几个人受了凉,她记得上次拿出甘草根的那位老婆婆就在咳嗽。
等回去把这些款冬花好好处理了给老婆婆止咳用。
乔三七找了跟木棍去刨土,她动作小心,刨了四五株放在一边。
突然听见枯枝“咔嚓”一响。
她朝身后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破袄的汉子站在她身后四五米处。他眼珠死死黏在那一小堆款冬花上,咽了下口水。
这段日子他早注意到这个总能找出能吃的东西的人,可惜找到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再一分一个人也吃不到多少。
他这些日子半饱不饥的,顶多是没饿死。
看到她刚挖出来的东西,想想就知道这东西能吃。
这一大堆东西他就是全部吃掉也没人知道,谁管那群人活不活的。
想到这里,那人啐了口唾沫,贪婪的眼神粘上狠戾:“老子跟了你半天,这好东西归我了!”
“你别过来!”
乔三七拿着木棍站起身,指着那人喝道。
谁知那人却猛地扑上来,一手攥下她挂在腰间的装着野果的布兜,一手把她狠狠往后推去。
“去死吧!”
一时天旋地转。
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乔三七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他,可她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的朝后仰去。
……
那汉子趴在崖边,看着深不见底的山崖。
这么高的崖,摔也得摔死了。
他转身骂骂咧咧地把崖边上散落的那四五株款冬花拿进怀里,把积雪里所有的款冬花都刨干净了又薅完所有的石耳,才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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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推下去的那一瞬间慌了的乔三七凭着强烈的求生欲望抓取身边所有能够抓住的东西,索性这崖边还有一大片枯藤。
她死死抓住那几根枯藤,本就冻得发僵的手愣是被摩擦到手心发烫出汗。
她忍住下意识松手的痛感,等到下坠的速度降下来后总算松了一口气。
“滴答……滴答……”
手心磨出的鲜血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流,染红了她的脖颈。伤口处沾满了冰碴,乔三七挂在崖下,不上不下的,她的眼眶顿时变红了。
我真的要死了吗……
那个人肯定不会告诉他们事情的经过,没有人知道她是被他推下来的……没有人会来找她。
乔三七,你还当这里是你之前的时代吗?
攥着藤蔓的手愈发僵硬,她快感觉不到她还抓着藤蔓了。
好冷……我快没力气了……
她快坚持不住了。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乔三七手指用力,把藤蔓攥得更近了些,已经凝固了的血带着冰碴再次扎进皮肉。
痛感让她更加清醒。
她不能死,她还没回家,她还没回到爸爸妈妈身边,爷爷还等着她继承他的衣钵,她可是乔家的第八代中医传人……
她不能死。
意识模糊之际,她快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连什么时候松手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