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州,乔三七租的小院里。
“乔大夫当真是妙手回春,我这双手啊,疼了好些时日了,看了好几个大夫就是不见好,若不是小萱介绍我到您这儿,我还以为永远也好不了呢。”
“是啊是啊,我这腰也疼了好几年了,跳舞的时候都得忍着疼,乔大夫给我扎上几针我就感觉舒服多了。”
院里莺莺燕燕,乔三七整理好用具,看了眼还站在院子里聊的热火朝天的几位漂亮姑娘,道:“姐姐妹妹们不回去了?怎么,今晚要在我这儿住下吗?”
姑娘们看向乔三七,捂嘴笑了起来:“乔大夫若想让我们和你一起睡,姐妹们也不是不行。”
“是啊是啊,乔大夫你一个人住这院子,晚上不害怕吗?”
“怕啥,要是有贼人来我给他来一针。”说罢,乔三七举着手里泛着冷光的银针往旁边空气一扎,气势汹汹道。
“乔大夫,依我看这贼人偷谁家也不敢偷您家的了。”
姑娘们被她逗乐了,笑呵呵的告别:“那我们就先走了,乔大夫回头见。”
“回见——”
乔三七靠在门板上,望着姑娘们走出院子,她笑了笑,走过去把院门关上。
等走回屋里时,乔三七注意到门槛靠屋里的地方躺着一只荷包。
“咦,”乔三七捡起来掂了掂重量,里面应当放着碎银铜钱,叮铃啷当的响,她打开看了一眼,还真是。
“谁给落下了?”
她连忙往院门走去,她们应该还没走远,这时候追上去还能找到。
谁知追了一路愣是没见着人影儿,好不容易追到人影儿,已经到醉月楼了,乔三七站在醉月楼街对面,眼睁睁看着姑娘们挽着手笑着往楼里走。
“这咋办呐,”乔三七低头看了眼荷包,又看了眼醉月楼门口附近揽客的老鸨,纠结,“我现在给人送去还是等她自己来找呢?”
关键这钱也不好随便交给别人转交,不然她也可以等后面醉月楼的姑娘来看病的时候顺带让人带回去。
唉……
无奈,乔三七径直走向醉月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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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果然,乔三七才到门口就被老鸨给拦下,旁边守门的也盯着她,面色严肃,好像她是来砸场子的。
“姑娘来这儿做什么,咱们这里可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姑娘不合适……”
乔三七还没说话呢,老鸨已经一口气说了好几句话,她看了眼老鸨,笑了下:“我是来送东西的,好姐姐,你知道这荷包是楼里面哪位姑娘的吗?”
老鸨的话顿时止住,她狐疑地看了眼乔三七,见她看着不像是扯谎的样子,这才低头自信辨认起荷包来:“这楼里面的姑娘多的不得了,我一天天的人都才勉强记住哪儿还能认出她们每个人的荷包呢。”
“依我看,你把荷包给我就行……”
老鸨伸手来拿,乔三七握紧荷包往旁边一躲,道:“好姐姐,认不出来也没关系,你帮我问问有哪位姑娘丢了荷包就成,我就在这外面等着,也不妨碍你做生意。”
“这……”
本来还想把这钱给昧下,谁知道这姑娘看着单纯人还挺机灵。
老鸨心里转了个圈儿,眼见乔三七打定主意站在这门口等人的样子,怕她真影响了生意,连忙唤了个人过来:“欸——小赵,你过来。”
“你上去问问姑娘们谁丢了荷包,让她快点下来认一认,动作快点儿啊。”
“好的邹姐。”
说罢,小赵快步往楼上跑去。
“姑娘,你也看着了,我已经让人去问了,你是在这儿待着还是先往旁边给挪一挪……”
乔三七对她笑了笑,往旁边挪了两步,说:“我挪了,你就放心吧,荷包一给对人我就走。”
“成成成……”邹姐转身偷偷翻了个白眼,继续揽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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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里歌舞升平,丝竹映月,都是些喝酒听曲儿的人,偶尔听得见里面调笑嬉闹声,乔三七听着身后的动静,却看着远处不起眼的街角处一个瘦瘦巴巴的乞儿。
昌荣如沂州,也有食不果腹路边乞讨的人。
她抬头望了眼天上升起的明月,弯弯的月牙高悬在天际,都说太阳和月亮活了很久很久,她在文休看见的月亮和现在的月亮也是同一个。
陈欢女士、乔扁豆、姥姥姥爷、爷爷、王琦……我认识的所有人,我好想你们啊。
这个时代一点也不好,我想念我的手机,想念飞机高铁,想念所有方便的一切……这里的马车一点也不好,再贵的马车也没有汽车舒服,还特别颠屁股,她再也不嫌弃那些容易晕的车了!
“给老子滚——”
突然,剧烈的撞门声吓了乔三七一跳,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一瞬,跳舞的姑娘们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下一秒,乐声又响了起来。
似乎对这一切都见怪不怪了。
乔三七挪到门口朝里面看,一眼就看到正气势汹汹从楼上包间出来的人,那人大腹便便,浑身裹满绫罗绸缎,头上手上都是穿金戴银的。
走出门的时候那人往门外一姑娘瞪了一眼,抬脚踹了上去,姑娘被他踹的朝地上滚去,本就衣衫不整像被欺负了的样子更是可怜极了。
“都在这地方了还说什么卖艺不卖身,老子可是知州的侄子,就凭你也敢拒绝我?!”
“小萱……”
乔三七看清被踹的女人的面容时,眉毛都皱了起来。
“哎呀,马公子,你这是生哪门子气啊,咱小萱确实卖艺不卖身,还有好些姑娘你可以挑呢……”邹姐赶到楼上劝说。
“我不要其他人,我就要她,谁知道这人给脸不要脸,在这儿立什么贞节牌坊,都当婊——”
这位“马公子”的话越来越粗鄙,乔三七听得眉头紧皱,看着男人往外走的身影,乔三七握在腰间玄鞭上的手紧了紧。
“又是他……”
“这人仗着是知州的侄子就无法无天,成天流连烟花巷柳寻欢作乐,还对这些美人儿动辄打骂,听说府里的小妾都被他打死了好几个……”
听到围观的人蛐蛐的声音,乔三七心头的怒火更是蹭蹭上涨,这人……
这人可真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