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是想解释,又觉得似乎凌义川确实干得出来而一时无言反对。
“好。下次再见。”
时蘅站在后门处挥手,脸色的笑容清澈阳光。
“嗯。”胡夫人挥手,目送着时蘅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
整个人才脱力地靠在门框,垂眸两滴泪簌簌落下。
“兴许……不会有下次了吧。”
时蘅一路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停马车的地方,凌义川正焦急地双手盘在胸前不停徘徊。
“少主公,殿下回来了。”
凌义川猛地抬头,就见时蘅抱着木匣,在昏黄的余光中向他跑来。
不等她开口,前者就已经把她打量了遍。
“没事没事,我没事。”时蘅试图制止,然而并没用,只能腾出一只手拉住他。
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斩钉截铁地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没事。”随即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凌义川听。
马车内。
“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不对劲。”时蘅怎么回味都感觉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
“想道别。”她惊得瞪大眼睛。
凌义川认同地点头。
时蘅近乎是同时,起身叫住刚刚开始行驶的马车,“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凌义川看着她,想要制止,但到口边的话出口时却变了成了一句,“我陪你。”
时蘅见凌义川又是这副模样,“你是不是猜到什么?为什么是这个表情?”时蘅着急地抓住后者衣领。
“胡夫人可能已经遇害了,否则这个她不会给你,也不会赶你走。”
闻言,时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凌义川轻轻搂住她,再一次为她戴上面纱。
马车没行驶几步就停下来了,紧接着车外传来沉重大门大开,以及一串着急慌乱的脚步声。
“凌大人!凌大人!”一个女子的声音满是尖锐的慌乱,“我家胡夫人——上吊了!”
时蘅的心猛地一坠,一前一后不过半柱香……怎么能……
凌义川淡定无情的一声“嗯”悠悠传出马车,车帘被拉开。
他身姿挺拔,面目无私。
时蘅眉头紧蹙,拳头颤抖。
上天好像总是针对着她,剥夺着她身边幸福的来源。
“下来吧,再见最后一面。”凌义川回过头来,语气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
时蘅起身握住他伸出来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护送进胡宅。
“人在哪?”凌义川严肃问一旁慌到说话都不利索的女子。
“在……在她屋中。”
时蘅与凌义川二人对视一眼,快步跑向胡夫人的屋中。
开门瞬间,高粱之上一根粗麻绳坠下。
胡夫人被吊着双脚离地,底下没有一样可以垫脚的桌子或椅子。
她面带淡淡笑容,眼睛轻合。
一旁的桌子上有一张纸,凌义川瞧见立即走去。
纸上,秀气字体整齐排列:
“暖春未归,断头先漫地。”
“此一生从未怨其他,只怨严冬漫漫,暖春不再归。”
时蘅站在一旁窥见字体,拧成一团的心却松了些,但回头看向彼时脸上苍白仍面带笑意的胡夫人。
她的声音颤抖着,“婉婷,你自由了。”
凌义川轻轻地放回纸张,从怀中掏出两颗饴糖递给时蘅。
后者看着掌心的甜,弯身放在了桌角,“吃些糖再走吧,下辈子甜些。”
即便强忍着泪水,可那股股泪水还是忍不住流下。
下一秒,整齐的脚步声掺杂着铠甲摩擦的声由远而近,整齐地排在胡夫人屋门前。
寂静中,知府手背在身后,不急不慢地踏进门槛,“有人报案我来瞧瞧,未想到凌大人讯息竟比我还要灵通。”
“恰好路过,被拦截。”凌义川并不想废话,简单明了。
“那真是有劳了。”知府阴阳怪气,眼睛撇过时蘅。
胡宅所有佣人都已围聚在周围探头看来。
凌义川皮笑肉不笑,冷言道:“现场除此二糖,其余皆为现场原有,还望知府大人仔细调查,还胡夫人一个清白。”
知府面部抽搐,刚想提醒,却又被凌义川的话打断,“此处无任何辅助,即便八尺男儿都无法触及,更何况一弱女子。”他点到为止。
知府有些挂不住面子,说话时都咬牙切齿,“谢凌大人提醒。”
“不必,只怕您再次……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