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蘅终于不用演一个行为举止优雅端庄的富贵人家了,她深深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地。
“凌义川你怎会想到带我来这?”时蘅总觉得这儿与她气质完全不符,自己总有种处处被拘束的不自在感。
“玉膳楼的糍粑有名,便一直想带你来。”凌义川回答到一半就被时蘅打断了,“可方才我听你可是前段时日就已经准备好了。”
凌义川的脸上难得露出了心虚之色,在被时蘅咄咄逼人的目光片刻后,他开口道:“我早知冷二小姐在为你调查胡推官之案,那日昭瑾收到冷二小姐邀约时我正在一旁。”
“所以你们掐着时间,猜测时间太晚清怜便会要你们留宿,你便可……”时蘅顺着逻辑说下去,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理直气壮地靠近……我?”
凌义川不置可否,真被她说中了。
所以她兜兜转转,东躲西藏,到头来一直在凌义川的计谋之中。
时蘅缓缓坐起身来,看着凌义川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只能算他手段了得。
这个包间内属实大,除了用餐处还有茶桌和棋桌。时蘅等得焦急,干脆站起来走走,分散些注意,从而给自己一种并没有那么饿的错觉。
她一张张桌子看来,最终停留在了那张硕大的面朝外界的大门。她轻手轻脚地推开,生怕一不小心失手弄坏了什么。
门外是一片延伸出去的天台,站在其上可以居高临下地冒着人来人往的玉濉大街。
时蘅站在门口边缘向外试探,大街中央比往日多出了一个木架台,路过行人却皆好不好奇,反倒处处避讳,连多一秒的视线停留都没有。
她看着形状,再联想到方才在马车上听到的大娘对话,她几乎可以确认,这是马上要用于砍头的架子。
她不想再多看一眼,毕竟现下饭还没吃,光是想想画面就挺影响胃口。想着她便后退半步,拉着门把想把门关上,选择眼不见为净。
“你是哪家的姑娘呀?”一个男子手中拿着酒杯,目光自上而下地反复打量时蘅,最终停留在那纤细的腰肢上。
时蘅感觉到他神态里的不怀好意,于是没有回答,更加用力地拉门,试图快些将它闭合。
“别不好意思嘛,既然来了,不若来猜猜是谁来砍这个头?”男人饶有兴趣地凝视在地下的台子,就仿佛是在看一场趣味戏。
时蘅感觉非常不好,可又不好意思一句也不回答,拉门的动作一僵。
下一秒,一只手再一次推开了门,“这位大人就别刁难家妇了,我们只是路过吃个饭。”
“刁难?”男人加重咬字,挑起单边眉毛。
凌义川不置可否,嘴角勾起,但眼神里没有一丝变化。
“不若你与我猜猜?你输了,让你女人摘下面具让我仔细瞧瞧。”男人说话时的自以为是引得时蘅恶心地攥紧拳头,浑身汗毛竖起。
凌义川冷笑一声,神情丝毫不乱,手悄悄地握住时蘅的手,道:“若是你输了,你便在一楼跪下跟我的女人道歉。”
男人神情一僵,讥笑着感叹,“口气当真是不小啊。”随即又毫不当回事地大手挥挥,“届时可别玩不起啊。”
凌义川笑里藏刀,看得时蘅都一哆嗦,“大人亦是。”
语毕,恰在此时饭菜陆续开始上桌。凌义川留下一个点头,便拉着时蘅回到了里头。
“他要是猜对了……”时蘅试探着开口,然而凌义川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猜不到。”
“此次行刑应当是姚堇天来,他名声未起,抛开近乎无人知晓不谈。我前段时日派人传密讯,假装泄露。”
“就为了赢这一赌?”时蘅眨巴着眼睛,她现在觉得凌义川能猜到什么都已经很正常,毕竟他的推测能力强得不正常。
“并非,我是想放钩,钓大鱼。”
时蘅想不明白,这种自我抹黑到底能钓个什么大鱼,别引祸上身便好。她想着不禁蹙起眉头,“当真没有问题吗?”
凌义川脸上的严肃表情化开,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放心。”
玉膳楼的饭菜确实不错,虽然也有时蘅饿坏了的因素在,但她吃得出来食材本身就是上好的。
不久后,楼下七嘴八舌声传来,隔壁男人一声大呵,“小兄弟!快要开始了。”
凌义川放下餐具,不急不慢地擦嘴起身,一边的时蘅就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了,胡乱地擦了嘴就跟上。
两人同时站上天台。
男人见凌义川依旧身姿挺拔,毫无畏惧之色,自以为是地笑了一声,“来吧,小兄弟,你先说你猜是谁?”
凌义川也不拖沓,“姚堇天,姚大人。”
男人闻言眉头轻蹙,随即脸上高高在上之色更为浓郁。他昂着头,一副胜券在握。
“我猜是凌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