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等时蘅做出回答,凌义川便拉着她走出包间,来到了舞台周围,一片由薄纱相隔形成的恰容两把椅子和一张桌子的空间。
时蘅满眼新奇,抬头环视一周,纤长手指抚过薄纱,细软触感传来。她满意地坐在一扇椅子上,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示意凌义川也坐下。
“你是不是常来?”时蘅瞧他此般熟门熟路之态,不禁开口问道。然而凌义川选择了回避,转移话题道:“想听什么?”
时蘅瞧他心虚模样,忍不住偷笑一下,配合着扶额思考,第一个跳入大脑的是童谣,那首从小陪伴她长大的歌,现下也该画上一个句号了。
“我想听童谣。”她叫不上名,母亲也从未告诉过她,兴许它本无名,云溪之外兴许无人知晓,可她还是选择抱一线希望告诉了凌义川。
半晌,一穿着朴素,妆容简单的女子走上台来,轻咳两声,全场顷刻安静下来,温柔歌声悠悠传来,就像无数个夜晚娘抱着她那般。
月儿明,草儿青。
小儿依在母亲怀。
水潺潺,梦漫漫。
小儿乖乖入梦乡。
……
时蘅就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听着,眼睛无一刻地偏移,直到歌声戛然而止,下一首活跃热闹的乐曲响起,酒楼再次恢复活跃,人声交错。
一个人的死亡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似流水潺潺而过不留任何。
“渊儿。”时蘅对这个称呼还不太熟稔,有些拗口。凌义川的目光也是猛地投来的,显然不习惯的人不止她一个。
“你可会再去京城?”时蘅心中明了,她此行目的现下已然解决,消息很快会传遍宫中,父皇定会将她召回。
宫中不比玉濉,彼时倘若二人再想相见,便不再是易事。
“会回,一定会回。”凌义川的语气坚定,眼神里也是坚毅。
闻言时蘅便放心了,却还是想要个准数,“大概什么时候?”
“给我些时间——”凌义川说着,停顿片刻又继续道:“京城第一场雪,我定会来与你一同。”
第一场大雪……现下天气才微凉,待到第一场雪时间定不短。
“不能再……早一点吗?”凌义川一手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怀中,轻轻地环住她的身体,“我会偷偷传信于你,倘若你也想念我,可以给我回信。”
看来是早不了了,时蘅扁着嘴乖乖点头答应,“记得多给我写些字,偷偷送进宫中,免得旁人闲人碎语。”
这些道理凌义川怎么可能不知道,可看到这么可爱的时蘅还是忍不住笑着点头答应。
时蘅一想到要回到宫中,心情又不是很愉快,愁眉苦脸地嘟囔,“回了宫中就不自在了。”
“宫中的确规矩多,但有你父皇和皇兄在,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有人蹬鼻子上脸。”
时蘅明白凌义川话语中的意思,无非是让她躲在父皇皇兄身后,莫要出面逞能,可这不是她想要的。
“义川。”时蘅还是换回了原称呼,“我想为云溪百姓报仇。”这是她第一次把这个想法告诉凌义川,原先她害怕再得到一个反对的答复,就像李夫子那般,现在她不怕了,她已做好准备,心里所有的负担都已放下,就差凌义川了。
后者看她目光坚定,不容拒绝,便也作罢,“既然想好,就为之付出行动吧。”
“那你会帮我吗?”时蘅意外地瞪大了双眼。
“自然。”凌义川面色变化不大,但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一言为定,第一场雪。”时蘅伸出手拉钩,凌义川配合动作,“一言为定。”
舞台女子舞姿婀娜,尽显妩媚之态,一颦一笑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引得台下男子涌起潮潮欢呼。
时蘅看着心里十分扭曲,再加上那些意味不明的欢呼,让她难受作恶,又想起凌义川熟门熟路的模样追问道:“你平时就来看这个?”
“并非。”
时蘅选择相信,毕竟这种灯红酒绿之处人口杂乱,想来消息必定灵通,必定是个收集消息的好地方,但作为新生,她还未找到正确使用方法。
凌义川看出了时蘅对这种舞蹈的反感,主动是提出,“我们走吧。”
时蘅近乎迫不及待地拉着凌义川就走了。
这一晚时蘅干脆也不装矜持了,想来想这般可以无忧无虑天天腻歪在一起的日子也不长久了,她好不犹豫地就先一步钻进了凌义川的被窝里,手撑着脑袋,等待正在洗漱的凌义川回来。
不久,凌义川神色坦然地走进来,一举一动是更为放松的随心所欲,脸上的笑容是一种意犹未尽的喜悦,但这一切都在看到床上的时蘅时消失。
“今天怎么不要自己说了?”
时蘅丝毫不在怕的,扬扬头,“难道你不欢迎?”
凌义川叹出一口气,无奈摇头,钻进被窝将时蘅结结实实地搂在怀中,“怎么可能不欢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