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梳妆打扮下来,日头高挂,离午膳也不过一个时辰,景乐去了膳房,亲眼瞧着各式菜品制作,还时不时打打下手。
等饭菜端上花厅,恰好是正午时分,景乐微鼓着嘴巴含着蜜饯,撑着下巴坐在桌前盯着门口望眼欲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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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城门开,镇南军浩浩荡荡入了城,街巷上行人零星,只有军队整齐划一的行进声。
走过铜驼街时,穆扶桑在马上侧目望了眼道路尽头公主府所在的方向。
“昨夜没睡着吧?”林毓走在他身后,见他盯着那处看,故意打趣道。
穆扶桑凉飕飕瞥了他一眼,没搭话。
“也不知我夫人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林毓自讨了个没趣儿却也不恼,势必要找回出征时穆扶桑炫耀丝帕的场子。
“午时前离宫。”穆扶桑收回视线,牵正马头继续往前。
“午时?庆功宴你不去?”
“殿下在等我用午膳。”穆扶桑悠悠说出一句。
林毓再吃一瘪,“公主给你带信了?”你可别胡诌了,林毓这几天盯着穆扶桑就没见苍隼,哪来的等着用膳。
“殿下说想我。”穆扶桑语不惊人死不休,慢悠悠吐出这句,一催赤云继续往前。
被这突如其来的肉麻之语刺得差点儿从马上掉下来的林毓:“......”
“你可别是梦里听见的。”林毓嘟囔了两句,这局到底是没扳回来。
宫内,景明和一众大臣静待大军入宫,沐浴在阳光下的众臣各怀心思。
今日的熊令又称病,朝堂众人都摸出了个规律,只要事情没如熊宰辅的意,那第二天的大朝会十有八九就见不着这位明公大人。
战旗先出现在宫道上,飘扬的镇南军旗威风凛凛昭示着这场战役的成功和将领的不世之功。
若说年初一万对五万柔然残部的平州之役引人猜测穆扶桑是战神下凡,那么这场敌我悬殊的镇南之役便将这个名头彻底披在了穆扶桑身上。
战神当世,于国乃是大幸。
但有人不这么认为,文臣会忌惮如此锋芒,武将会在意此等战功,而高坐明堂的陛下,大夏天子的神性将会被这个战神头衔所胁。
功高盖世便是功高盖主,可只有帝王才能身居天下之中。
景明坐在这个位置上将满一年,再不是在北境那个部下越强悍便越欣慰的平州王。
辰时,穆扶桑率众将领下马入宫门,在大殿受赏。
功勋利禄自不必提,在景明问及还有何求时,穆扶桑只求了一样——北境晴雪山的玉。
说完这个要求后他抬眸看丹陛之上的景明,想要从他面容中捕捉到一丝异样。
但并没有,景明只是平静地派人去寻,仿佛他提出的只是个再简单不过的请求。
西南镇反一事告一段落,祖氏谋逆,按理来说是诛九族的大罪,但祖灵计划的第一步就已屠尽满门,倒也省了朝廷再派人处理。
不论如何龙脉无恙,只是损了几个城池,景明指派了两个官员赴交州清查便也算个了结。
至于祖灵,问及他时穆扶桑只说死于乱箭,跟同林毓说的一样,个中疑虑只字未提。
西南不能无人镇守,景明思索半天说出了早已定好的人选,濮阳氏长公子濮阳立率部曲前去镇守。
夷狄刚遭重创一时之间想必也难兴起多大的风浪,派濮阳氏去既保全了京都四大家族如今只余三大家族的颜面,也免去了派遣武将、助长朝中武将之势。
一番朝会下来,午时将近。
“穆将军率众将士入宴罢,孤命人备了筵席,好好款待诸位。”
“陛下,末将请先离宫。”穆扶桑抱拳行了个礼,抬眸时对上景明的目光,虽然未提缘由他确信景明能领会。
“穆将军有何要事?”明显未能领会的景明微微蹙眉,不解地看着台下的人。
底下大臣有些脑子灵光的倒是想到了个中缘由,毕竟镇国公可是对簿公堂时都能坦荡荡说出给公主殿下买蜜饯之事的人。
“末将想回公主府陪殿下用膳。”太极殿上,百人的朝会,争论过国家政事、商议过外交辞令,就是没有一回,有人能够在此说出要回去陪夫人这种话。
不过也早有先见,毕竟那时急吼吼求娶公主的也是这位爷。
景明显然没想到,被这一句敲得有些懵,在穆扶桑后面站着的元鸣珂憋不住笑出了声。
“那便去罢。”
得了陛下首肯,朝会一散,穆扶桑就快步跨出殿门往宫门外走去。
元鸣珂紧跟其后,“陪殿下用膳~从前怎么没发现你竟如此惧内?”
穆扶桑连眼神都不分给他,“等你成婚自然知晓。”
“我?”元鸣珂干巴巴笑了几嗓子,“我才不,一个人潇洒快活,何必自找不快。”
穆扶桑放缓脚步看向嘴比鞋底子硬的人,到底没说什么转头走了。
“成婚有什么好的。”元鸣珂看向身后巍峨的宫墙,“一辈子当笼中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