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董怎么突然来了?”
“吓我一跳。”
“你们不觉得他心情很好吗?”
“是的是的,昨天我跟他搭一部电梯,看到他突然对着空气就笑了。”
“哦——”众人心照不宣,又齐齐调转向陆其。
“陆其,傅董也认识你的霁哥?”
“他们很熟吗?傅董还给他买巧克力。”
“巧克力哦,巧克力哦。”大家相互交换懂的都懂的眼神。
“傅董还知道他不吃芒果,怎么你不知道,你不才是正牌男友吗?”
陆其脑袋也像是炸开了,一千只蜜蜂同时在蛰他脆弱的神经,他攥着那盒巧克力去追傅戎宪,傅戎宪刚巧跨进电梯,看到他也没停,反而按下关门键,在逐渐收窄的门缝里,陆其将他眼神里的厌恶和警告看得清楚分明。
这只是开始。
隔天的全体会议上,傅戎宪提出了公司要在海外设分部。
传言早就有了,如今算是落槌定音,傅戎宪问起人选,不少人蠢蠢欲动,这是个相当不错的机会,过去了直接主持工作,以后回来也能进管理层。
陆其没精打采地听着。
散会,陆其合上空白记录本,随大流往外走,傅戎宪的助理叫住他:“傅董请您去一趟办公室。”
陆其本能是抗拒的,但不得不去,硬着头皮敲傅戎宪的门,而傅戎宪正跟什么人打电话,叫他等着,随后一堆高管进进出出,看他在傅戎宪办公室门口罚站。
快中午,陆其已经站了两个小时,腿都麻了。
哪怕是个傻子也明白,傅戎宪在晾着他,在针对他。
傅戎宪终于得空,陆其僵硬地走到他办公桌前,没敢坐。
傅戎宪不紧不慢地写着字,然后才抬头看他,目光像有实质压在肩膀,陆其忍不住低头,抿了抿嘴唇,听他问:“刚才说的海外公司,派你去你觉得怎么样?”
陆其顿时愣了:“我……”
傅戎宪挑眉:“怎么,不想去?”
”不,不是。”陆其急忙辩解。
“那就是愿意去了?”
陆其说不出是,无措地杵在原地。
“这要是在军部,服从上级命令是基本要求。这样好的机会多少人求不得,给你你却不要。”傅戎宪神色严厉,“你不想去的理由是什么。”
“我知道机会难得,但我……”陆其不敢看他,“我怕我不行,耽误了公司的计划……”
“真是这样吗?”傅戎宪觉得陆其太墨迹,索性挑明,“难道不是因为沈霁?”
陆其猛然抬头。
“你们不合适。”傅戎宪说,“你跟他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陆其急了,“我们明明很合适,他很好,很优秀——”
“我不是说他配不上你,而是你,”傅戎宪轻描淡写,“你配不上他。”
陆其像是被一拳砸脸,懵了。
“况且你还年轻,难道不该以事业为重,一天到晚情情爱爱,像什么样子?”傅戎宪质问,表情是不屑的,语气是鄙夷的,“还是你甘心一辈子当个不上不下的部门经理,领那么点工资?”
这话像一根针,直戳陆其的痛处,即便这个不上不下的经理,也是因为傅霆,而不是他本身的能力。
一瞬间陆其被激起斗志,很想就这么应承下来,为自己奋力一搏,但如果他走了,跟沈霁就真的没可能了。
他还不想放弃,他赌沈霁会心软,心软他就有机会,只要他一直陪在沈霁身边,赶走一切觊觎者,那他就还有希望。
可想到沈霁,他就想到傅戎宪的那盒巧克力,还有芒果过敏,再往前,沈霁小区门口那辆嚣张的卡尔曼国王……
这些画面不停在他脑子里闪现,被他迅速叫停,他不愿想下去,或许是傅戎宪在治疗失眠的时候知道了沈霁的这些事。
“大哥,”陆其忍不住问,“是不是我做了事什么叫你生气?”
“对啊,”傅戎宪竟然承认了,他倚在那张高高在上的皮椅里,半真半假说,“你惹到我了。”
一想到陆其先前在他演恩爱,甚至说要结婚,连婚礼都预定上了,傅戎宪就怒火攻心,而自己竟然一点没怀疑,小半年就这么被耍得团团转。
陆其实在想不出哪里惹到傅戎宪,但道歉总没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歉。”
傅戎宪挑了下眉,微妙的表情喜怒难辨:“我说你惹到我,你的反应就是给我道歉?”
陆其小声说:“对啊。”要不然呢?
傅戎宪嘴角一勾,摇着头,彻底丧失说下去的欲望。
”海外公司的事你自己好好想想,最好报名,否则就等公司统一安排。”
傅戎宪拿起笔,翻开文件,表明对话到此结束。
陆其站着没动,傅戎宪不悦皱眉:“还有事?”
陆其像被他的指令操控的人偶,摇摇头,朝外走。
巧克力、芒果、那辆车,还有傅戎宪暧昧不清的语气,陆其停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鼓起勇气问傅戎宪:“你让我去海外,真的是为我考虑吗?”
傅戎宪搁笔抬头,突然间笑了:“你今年多大?”
陆其一愣:“我马上就要24岁了。”
“24了,那么该长大了。”傅戎宪说,“只有小孩子才会问你刚才的问题,你管我为谁考虑,只要结果对你有利,出发点是什么并不重要。”
“现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