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个,你来还是我来?”他问。
言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看它先动谁。”
车子在雨幕中持续向前。
雨刷器刮过玻璃的频率越来越快,前方的视野里那个暗灰色的四足怪物终于动了。
它抬起头来,头顶那两根弯曲的角在雨水中反射出暗沉的光。
然后,它四足同时发力,朝着五菱宏光的方向冲了过来。
言弋单手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头微微偏转,让车身的右侧对准了来犯的方向。
“坐稳了。”他说。
云渡握紧了工兵铲。
那个四足怪物冲过来的速度比云渡预想的要快。
它在雨幕中拉出一道灰白色的残影,四□□替踩踏在积水的路面上,每一步都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距离从两公里缩短到一公里只用了不到十秒,那双弯曲的角在车灯照射下泛着暗沉沉的金属光泽,像两柄倒插在头顶的短匕。
言弋没有减速。
他甚至没有松开油门,反而把档位往上推了一格。五菱宏光的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车速从六十码往上攀升。
“它要撞过来了。”疯狗在后排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被吓得清醒过来的颤音。
云渡没有说话。
他把工兵铲握在右手,左手撑在车门内衬上固定身体,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迎面冲来的怪物。
它的形态在极光之瞳的残存视野里变得更加清晰——鳞甲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黏液,那些黏液在雨中泛着微弱的荧光,四足末端有锋利的爪尖,每跑一步都会在路面上刻下四道浅浅的划痕。
距离五百米。
它的头颅低伏下去,脊背拱起成一个攻击姿态,那两柄角朝前指,像是发了疯。
云渡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它在瞄准车头正中!”他喊出声。
言弋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也发现了。
那个怪物的冲刺轨迹直直地指向五菱宏光的车头正中,如果以现在的相对速度撞上去,结果只有两种。
——要么车被撞翻,要么它的角直接穿透发动机舱盖。
两者都不是他们想要的。
“扶好。”
言弋的声音没有起伏,但他的手已经在方向盘上做出了动作。
就在那个怪物距离车头只剩不到一百米的时候,言弋猛地向右打满方向。
五菱宏光的车尾在积水的路面上甩出一个弧度,轮胎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整个横了过来。
与此同时,言弋又把方向回打,车头在横向移动中重新对准了前方的路面。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从打轮到回正不到两秒。
那个怪物扑空了。
它的冲刺轨迹是笔直的,在言弋变向的瞬间来不及调整,四足踏着路面从车身左侧擦了过去。
云渡从副驾驶的车窗看出去,看到那个怪物的侧腹贴着车门玻璃掠过,鳞甲表面的黏液在玻璃上拖出一道亮白色的痕迹,距离近到他甚至能看清鳞片边缘细密的锯齿纹路。
但言弋没有给它第二次调整的机会。
车身摆正之后他没有继续往前开,而是猛踩刹车,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滑行了十来米稳稳停住。
然后,他挂倒挡,油门一脚到底。
五菱宏光向后倒冲。
疯狗在后排被惯性甩得整个人贴在椅背上,“卧槽”两个字还没喊完整,车子就已经完成了倒车并开始重新向前冲刺。
那个怪物正在前方转弯调头。
它的四足在积水的路面上打滑了一下,身体重心偏移,左前爪在路面上抓出四道深痕才重新找回平衡。但就是这打滑的一瞬间,言弋已经完成了加速,车头对准了它的侧腹位置直冲过去。
“言弋,撞它侧面!”云渡喊。
言弋已经这么做了。
车头保险杠在那个怪物还没完全转过身体的时候撞上了它的左后侧肋部。
撞击的闷响传进车厢,像一记重拳打在厚实的肉靶上。
那个怪物被撞得整个身体横移了两米多,四足在地上划出长长的爪痕,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它没倒。
它只是被撞得踉跄了几步,然后重新站稳了身体,转过头来。
那张脸终于完全暴露在车灯的光照下。
云渡终于看清了它的模样。
那是一张类似蜥蜴的脸,但颌部更宽更厚,嘴里有两排细密的牙齿,每一颗都像钢钉一样锋利。它的眼睛是竖瞳的,暗黄色的虹膜中间一道漆黑的竖缝,在雨中收缩成一条线。
它盯着五菱宏光。
然后它张嘴了。
张开嘴的瞬间,云渡看见它喉咙深处有一团暗红色的光在凝聚。
“小心!它要喷东西!”
云渡喊的同时已经推开了副驾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