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弋。”他开口。

言弋正在闭目养神，听见他叫，掀开一只眼皮。

“你那个金色光丝是怎么回事？”云渡侧过头看他，“刚才打的时候我看见了，你拳头上有东西在闪。不是第一次看见了。”

言弋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云渡脸上停了两秒，似乎在权衡什么。

然后，他慢慢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那缕金色的光丝再次出现了。

很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从指缝间渗出来，在掌心上方绕着圈游走，像一条微缩的金色小蛇。

光丝表面流光溢彩，映着车内昏沉的光线，把言弋掌心的纹路照得清晰分明。

“是灵者的能力。”言弋说，“我的天赋和你的不一样，它是逐渐解封的，每打通一个副本解封一层。现在只能用这种程度，大概相当于……一个随身携带的打火机。”

“打火机？”云渡被这个形容逗得嘴角抽了一下，“刚才那一拳把鳞片都砸碎了，你管那叫打火机？”

“等完全解封了再说。现在确实只能算打火机。”言弋收拢手指，那缕金丝消散在指缝间，不留痕迹，“你的能力也是，等激活了，你就知道了。”

云渡沉默了。

光是想想，后背就窜起一阵鸡皮疙瘩。

疯狗在后排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

云渡看着他蜷缩在后座上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荒诞。

两小时前他们还在雨里跟一头四米长的暗鳞蜥蜴拼命，两小时后三个人缩在车里等系统改装，后排那位睡得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言弋重新闭上眼。

改装进度条在仪表盘上缓慢跳动，雨声从车顶滑落，在路边汇成细流往低洼处淌去。

公路前方，那具蜥蜴的尸体在雨中渐渐溶解成系统回收的数据碎片，化作细小的光点飘散在湿润的空气里。

云渡把座椅往后调了几度，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搭在膝盖上。

雨后的空气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里渗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根的清冽气息。

他深吸了一口气，呼出去的时候眼角余光扫到言弋的侧脸。

雨停后的天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打在言弋闭目的轮廓上，安安静静的，像一尊被雨水洗干净的石像。

他收回目光，盯着前方的路。

两个小时，不算长。

可以休息一会儿。

他闭上眼睛，耳朵里是雨声和言弋均匀的呼吸，后排疯狗偶尔咂吧嘴的声响混在里面，听着听着竟然觉得有点安稳。

*

云渡以为自己只是眯一会儿。

但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改装进度条已经走到了百分之百。

仪表盘上弹出一个绿色的【完成】提示框。

车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从阴天的灰白变成了晴日的亮白，雨早就停了，连路面上的积水都蒸发得差不多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

副驾驶座的椅背被他刚才调得太靠后，这一坐起来差点闪到脖子。

“醒了？”言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言弋正在看系统地图，手指在悬浮的屏幕上划来划去，姿态放松得像是根本没动过。

“你一直没睡？”云渡揉着后颈问。

“眯了半个小时。”言弋头也没抬，“进度条走到一半的时候公路前方有动静，我盯着看了看，是一只小型迁徙兽群，没有攻击性，从路对面的荒原穿过去了。所以，也没叫你。”

云渡“嗯”了一声，扭了扭脖子。

后排疯狗还在睡，整个人蜷成一团，嘴角挂着已经干掉的哈喇子痕迹，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梦呓。

他没叫醒疯狗，偏头凑过去看言弋面前的地图。

系统地图已经从原来的大片空白更新出了一部分区域轮廓，他们所在的公路在图上是一条灰白色的细线，两侧是墨绿色的斑块，标注着【低危草原带】。

“下一个补给点在哪？”云渡问。

言弋用手指敲了敲地图上一处标着灰色圆点的位置：“这里。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大概九十公里，以五菱现在的车速，全速开过去不到两个小时。但路上可能会有别的状况，所以预留三个小时。”

云渡看了看那个灰色圆点旁边的文字标注：【绿洲驿站·中级补给点·可交易/可住宿/可接取支线任务。】

“中级补给点。”云渡重复了一遍，“之前路过的都是初级。中级的话，商城的商品种类应该更全。”

“对，而且有任务板。”言弋把地图关掉，“可以接一些区域性任务换积分和经验。越往后走怪越强，光靠杀路边随机刷出来的怪升级太慢。”

云渡点头表示认同。

他伸手拍了拍后排疯狗的腿：“疯狗，起来，该出发了。”

疯狗被拍醒的时候整个人懵了两秒，睁眼看见车顶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