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弋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地砖上交替响起。
走到那扇铁门前面的时候,云渡停下来。
他用工兵铲的铲尖轻轻拨了一下门扇,铁门无声地向内旋开,露出后院的全貌。
那是一个大约五十平方米的院子,地面铺着水泥砖,角落堆着几个空油桶和一堆废弃的金属框架。
院子中央有一盏白炽灯亮着,灯泡上积了一层灰,光线昏黄而模糊。
院子对面的墙根下蹲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的姿势很奇怪——它不是站着的,也不是坐着的,而是一种半蹲半趴的姿态,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头低着,脊背拱起来形成一个弧形。
它穿着一件灰白色的衣服,宽大而破烂,布料上布满了深褐色的污渍。
云渡站在铁门内侧,没有跨出去。
那个人影动了。
它的头慢慢抬起来,动作很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它的颈椎里。
它抬起头之后,云渡看清了它的脸——那不是一张完整的人脸。
它的五官是模糊的,像是一张被水泡过很久的照片,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凹陷的洞,洞的边缘有暗红色的肉芽在缓慢蠕动。它的嘴是张着的,但没有牙齿,只有一条细长的、暗红色的舌头垂在下巴上,舌尖滴落着黏稠的液体。
系统面板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弹出一行警示:【警告。发现二级变异体·蜕行者。特征:感染型,被其肢体接触的活体有概率同化。攻击方式:物理撕咬、高速冲刺。】
院子里那只蜕行者张开嘴,发出一声低哑的嘶鸣。
它的身体猛地从地面上弹起来,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突然松开。
速度极快,快得云渡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灰白色的残影朝他的方向扑来。
他侧身闪避,工兵铲从下往上撩起,铲刃擦着那件灰白色破衣服的边缘划过。
没有命中,但把它的冲刺轨迹逼偏了半米。
蜕行者撞在铁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墙体碎了一块水泥下来。
言弋已经从云渡身侧切入。
他的银白色工兵铲从上方劈落,铲刃劈在那只蜕行者的肩颈结合处。灰白色的皮肤被切开,没有血流出来,切口边缘翻出一种深褐色的、像是干燥泥土一样的组织。
蜕行者被劈得身体往下一沉,但它的反应速度比云渡预想的快。
它在半跪的姿势中扭过身来,一只手臂扫向言弋的小腿。
言弋后退半步,避开了那一下扫击,但那只手臂的指尖擦过了他的靴面。
云渡看到言弋的鞋面上留下了一道浅色的划痕,没有破,但力道足够大。
“它不是靠视力定位的。”言弋退回到云渡身侧,声音很平,“它是靠温度感应和地面的振动。我们刚才走路的脚步声被它捕捉了。”
云渡立刻明白了。他把重心从脚跟移到前脚掌,放轻脚步,不再发出明显的落地声。
言弋也调整了步伐。
蜕行者的身体停住了。
它在院子里缓慢地转动头颅,那两个空洞的眼窝朝着不同的方向扫视,像是在重新定位猎物的位置。
云渡没有给它重新定位的机会。
他压低了身体,从铁门内侧贴着地面切入,滑板鞋的鞋底在水泥砖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工兵铲横握在手中,铲刃朝前,瞄准的是蜕行者暴露出来的胸腹位置。
蜕行者感应到了靠近。
它猛地转过身来,手臂张开,想要抓住云渡。但它的动作是粗放的,没有章法。
云渡的工兵铲切入了它的胸腔。
铲刃没入那道灰白色的躯体,像是切入一块干透的泥板!有阻力,但没有韧性,不像是活物的组织。
他感觉到了铲尖碰到了什么硬的东西,大概是什么骨骼的核心,然后拧动手腕,铲刃在腔内转了半圈。
蜕行者的身体僵住了。
那些暗红色的肉芽停止了蠕动,它的头歪向一侧,嘴角挂着的那条舌头垂落下来,不再滴水。它的身体开始像风化的泥塑一样裂开、剥落,灰白色的碎屑一片一片地掉在地上,最后只剩下地上一小堆灰烬一样的东西。
风从后院灌进来,把那堆灰烬吹散了一些。
云渡站直身体,看了看工兵铲的铲刃。铲面上沾着一层灰褐色的粉末,没有黏液,没有血迹。
他用靴底刮了刮,粉末脱落,露出干净的金属表面。
系统面板弹出一条提示:【击杀二级变异体·蜕行者。经验值+300。掉落物:蜕行者晶核×1,已存入系统背包。】
言弋走过来,站在云渡身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堆正在被风吹散的灰烬,又抬头扫了一圈院子。
“这地方最近被人清理过。”他说,“蜕行者不是自己跑进来的,它是被人放进来的。”
云渡转过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看那扇铁门的门槛。”言弋用下巴指了指铁门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