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你明天就坐李叔车去,他有时间。”杨黎突然想起这回事儿。
“行——”庄尧拖长音调。
“这还差不多。”
杨黎心满意足上了楼。
唰唰唰——
庄尧洗好澡,拿一块毛巾狂擦发梢的水。全身上下就下半身裹着一条浴巾,他凑近浴室镜,捋好额前几撮毛,低下头贴上一个腺体贴。
放假前几天作息糟糕,导致他的信息素不大稳定,时不时泄出一大股,光有抑制剂无法掩盖气味,必须用上腺体贴。
庄尧拿起洗手池边的手机,打开微信聊天窗,按着语音键:
“齐砚,你可是答应我放假给你拍照,不许反悔哦~”
“我明天中午来找你啊!”
又是发完消息不理人的老套路,庄尧啪一下摁灭屏幕,单方面结束聊天。
几近凌晨,他少见的在放假第一天晚上没熬夜,睡了个早觉。
在庄尧睡得香喷喷的时间里,令人头大的冻雨势头仍不见小,洋洋洒洒在没多少干燥面积的“伤口”上又撒满一层雪白的“盐”。
大地当然不会嗷嗷叫,但人就不一定了。
庄尧勤勤苦苦备好大包小包,在家门口被一个小雪块单杀。
真是灵验了杨黎那句“一出门就摔个狗吃屎”。
好在雪块放他一马,没磕碰着脸,只是摔得干嚎一声。
“哟,不用给我拜早年。”李叔一把扶起庄尧,“咋这么不小心呢,伤哪了?”
“就手心一点儿,不碍事。”庄尧投降展示。
“还是年纪大了皮实点好,”李叔打开车门,“小孩儿还是皮嫩啊。车上有碘伏,我帮你处理一下。”
庄尧乖乖摊开手:“哦。”
路面干一块湿九块,铲雪机只铲出条较窄的车道,开车得分外小心。
庄尧打开休眠一整晚的手机,蹦出好些齐砚的消息。
齐砚:?
齐砚:明天就来吗?这么突然?
齐砚:冻雨还没停,不方便出行吧?
齐砚:要不我来找你?
这字里好似透露出他愈发急迫的心情,在庄尧迟迟不回复后灭了气焰。
最新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齐砚直接发来语音。
“你确定今天中午来吗?我姥姥在家……你出门了吗?”
我怎么感觉出你隐隐有点期待呢。
庄尧摁着语音键懒洋洋回复:
“确定。你姥姥在家也没事。我出门了。”
“我快到了,你记得来接我。”
“行。”齐砚秒回。
“那你现在就可以出门了,我到了。”
庄尧单手打开车门,找了处不那么冷的地方用语音说。
“是这儿吧?我回去了啊,要是晚上还回去再给我打电话。”李叔开窗说话。
“OK。”庄尧裹紧围巾,竖起三根手指。
兴许老天的原材料不太够,冻雨终于变成正常的湿雪,雨点般淅淅沥沥洒落。
冬日的清冽与冬夜又是一番不同,冷空气魔法攻击进入皮肉深处,简直有钻进骨头之势。
庄尧又是搓手又是跺脚,才勉强保住残存的温度。他把紧紧围绕脖颈的亮姜黄围巾往上拉,盖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鼻子。
雪花不止落在庄尧头顶,也飘到出门着急没带伞的齐砚的身上。
齐砚冒着不大不小的雪竞走,隔老远就看见一抹鲜亮的黄色。
应该就是庄尧了,一堆五颜六色的衣服,他想。
“嘿,在这里!”
庄尧黑亮的头发和他的围巾同样亮眼,在白花花的一大片中更显吸睛。
乍一看媲美套上衣服的雕塑,可惜他的脸颊被冷风吹得透红,显示是个真人。
他的嘴被布料捂上,传出闷闷的声音。
齐砚看清庄尧,更快上前几步,心跳也比寻常快些。
“等多长时间了?”
“刚来。”
“你等会。”
庄尧阻断齐砚张开的嘴,把手里一个袋子举到面前:
“送你的生日礼物!”
他眼中熠熠星光,拉下围巾在风雪中加大声音:“哈哈!我骗你的,可不只是来帮你拍照!我上次在你家那排相框看见了你生日,怎么样我记性好吧?”
“生日快乐,齐砚!”
庄尧的话和冷空气一起撞向齐砚,激起一胳膊鸡皮疙瘩。
唯一不同的是,后者给他一寒颤,前者让他心跳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