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还微醺呢?”
齐砚在静默中屏蔽了全世界,全然没听见庄尧的脚步声和那句“我洗好了”。
他被庄尧一毛巾打回神,含着复杂的神色抬起头,看见熟悉的睡衣穿在庄尧身上。
棕色上衣领口软趴趴贴在突起的锁骨上,随着庄尧晃动露出热水澡后粉白的皮肤,一道红色抓痕格外突兀,应该是自己扣的,可加上刚吹干耷拉着的顺毛和他那张纯良的脸,倒显露出一股子诱惑性。
齐砚感觉再不跑开就要被藏不住的情愫烧死,忙道:“那我去洗了。”
洗澡就洗澡呗,走这么急干啥。
庄尧寻思齐砚是尿急么,很向往卫生间的样子啊……
他满头问号地坐到床上,玩起手机。
此时,房子的另一个角落,齐砚脑子一团乱麻地搓着头发。
没被看出什么不对劲吧?他想。
以庄尧反应能力应该看不出,他以为我高兴过头。他又想。
可是好明显……他又又想。
但单细胞生物察觉不到。他又又又想。
啊啊啊啊啊啊!!!我表现得好呆啊,好差劲。
齐砚看似冷静洗头,实际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过,闭嘴咆哮中。
“嘶!”
洗发水进了眼,他吃痛扶着花洒杆使劲揉了两下,缓到双手发凉才又开水冲头。
奈何躲一时不能躲一世,齐砚哪怕泡成巨人观也得走出浴室见庄尧。
他本打算慢点吹头再磨蹭会,一开门碰见出来找水喝的庄尧,步子一下变沉重,险些同手同脚。
“你家的纸杯放哪里?就上次我来你给的那种。”庄尧问。
“我想想。”齐砚神色还算自然,伸手一指:“在你旁边的柜子里。”
“找到了。”庄尧从一条纸杯里抽了一个,弯腰倒水没顾上齐砚飘忽的眼神,猛喝两杯水后才分点目光给齐砚:“你房间还有需要的东西波?我帮你整理好。”
他不方便进齐砚母亲那间房,只好采取把必需品收拾在一起的方式,由齐砚自己转移地点。
“没了吧。”齐砚思考片刻。
“行,我给你放床边了。”庄尧抬手挡了一下哈欠,“好困,我先去睡了啊。”
怎么有种同居的既视感?
齐砚掐了一把手上的肉,迫使自己不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专心吹着头发。
收拾好头发后家里只剩他一人没睡,心如止水地喝了一口水便踮着脚去房间把需要的东西抱走,静悄悄关了灯。
夜幕已完全降临,关了取暖器的室内和外面温差相差无几,冷得要死。不过郦水这地方就是这副德行,没有供暖只有自行安装的空调,除非一晚上都开着闷人的制热,不然到第二天起床脚都是冰冷的,或者刚捂热没多久。睡觉取暖基本靠一层层叠加的被子和暖水袋。
齐砚在黑暗中瞪眼瞪了半宿,也认真思考了半宿。
他对自己喜欢上朋友这事的接受度居然比想象中高,没什么过多的质疑,只是对以后怎么和庄尧相处没了招。
像之前一样?他做不到。
坦然倾诉?这不可能。
闷在心里,貌似是最好的办法。
齐砚最后熬不住,捏着被角与被窝里的凉气相伴而眠。
虽说母亲去世后房间物品摆放一直保持原样,连床头柜的抽纸都定时更换新的,仿佛她从未离开,但他一进这屋子便笼上一层悲伤,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不知睡了多久,四肢终于暖和起来,他似是终于安下心一般舒展了眉头,翻身继续补觉。
一月二十三日上午十一点,天空一片霁明,空气还没从冷湿转变过来。
庄尧睡眼惺忪从床上爬起,皱眉回想一通才记起这是在齐砚家,睡的是齐砚的床。
“我去!”他摁亮手机看了眼时间,哑声说出今天第一句话。
“这么晚了!不会就我没起吧?”
拿出上学快迟到时的速度火速穿好衣服,匆匆探头观察房外有没有人。
“你起来了啊。”姥姥早就吃了早饭,靠在沙发上指点着手机。
“啊,才起。”庄尧有点慌张,“我最晚吧?”
“齐砚比你还晚,现在都没起床呢。”姥姥朝房间努努嘴。
哈哈,那就好。
庄尧放宽心迈出脚步,走到客厅。
“我给你拆了一支新牙刷。”姥姥指向茶几说,“刷牙就用齐砚杯子算了。”
“嗯,谢谢奶奶!”庄尧礼貌回了句。
“都十二点了,还不起床?”
大概所有家长的叫醒服务都会把真实时间四舍五入入入一下,无限夸大事实。
“?”
齐砚被摇醒,眯着眼说:“真十二点了?”
拿起手机一看:“……”
虽然也不早了吧,可是就是还想睡。
“庄尧都快刷完牙了,你不起我就和他一起吃午饭不管你了哦。”姥姥说。
“!!”
齐砚吓死话中惊坐起,连忙问:“他用的什么漱口杯?”
“你的啊。”姥姥一脸理所当然道。
他心里波动一下,跑出房间又恰好撞见手捏杯把满嘴泡沫的庄尧。
“早啊。”庄尧口齿还挺清晰,转身进卫生间漱口。
这应该算间接接吻吧……
这样看的话同喝一杯水也算,那都不知道接了多少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