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你在想什么？

“早上好。”齐砚端起杯子喝了口温水，喉结轻滚：“昨晚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我不认床，在哪儿都睡得很香。”庄尧带着一脸水珠走出来，随意抽几张纸擦了个半干，遗留些许在眉梢处。

“那就好……我还有点担心你躺床上失眠。”齐砚瞄见那滴将落未落的水珠，感觉自己眉眼处的皮肤也跟着发痒。

滴答。

他脑补出滴落的声音，下意识伸向一旁的纸巾，抽一张给庄尧。

递出的刹那，庄尧正巧抬手擦拭。

“……”

齐砚紧急撤回一张纸，擦了擦自己的嘴。

“噗。”庄尧偷看他的窘样，用狡猾口吻说出自个儿最烦从大人嘴里听见的话：“嘶，你比我大一岁半，论辈分我该喊你一声齐哥哦。都十八岁的人了，做事别这么莽撞，哥。”

嘻嘻，轮到我嘲笑你了吧！

“哦。”齐砚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庄尧，随后洗漱去了。

“怎么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庄尧手撑下巴自言自语，瘫倒在沙发上。

算了管他的，还是先和老妈说我过会就回去吧。

点开聊天栏快速编辑——

庄尧：妈，我应该两个小时之后回家，记得迎接我。（得意）

未承想杨黎竟能秒回。

麻麻：起得挺早。

庄尧：在别人家欸，赖床就过分了。

麻麻：厉害，希望你将早起精神贯彻到自己家。（大拇指×3）

庄尧：……咱不能好好说话么，总感觉在阴阳我。

麻麻：把感觉去掉。

杨黎没等他愤愤然打字，抢先一步引用他上上上条消息，回复：知道了，我要睡午觉去了。（闭眼zzz）

庄尧：“无语。”

“无语什么？”齐砚不知什么时候洗好脸走到他身边，带上点探究的眼神瞟过他的手机，很快移开视线。

“没啥，跟我妈发消息呢。”庄尧说。

齐砚轻声松了气，想开口问庄尧现在要不要吃午饭，被庄尧一句话扼杀在摇篮里。

“我看你姥姥没开始做饭，就不麻烦她了，我收拾收拾回家。”

“现在就回去吗？”

“也不早了吧。”

齐砚本能企图挽留，又怕他看出破绽，只好尝试寻找一些说得过去的理由。

下雪下雨？窗外甚至有出太阳的迹象。

积雪未化，地面湿滑，不安全？可惜铲雪机一天之内太给力，留下一条干净大道，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了。

“好吧。”齐砚没计划好和庄尧的相处方式又舍不得他就这样离开，心里发涩。

“很勉强啊。”

庄尧一眼看透，不，看透一半，以为齐砚觉得只一人给他庆生不过瘾，还没享受多久生日就结束了。

“明年我喊上王剑周延宋方一块儿陪你过生日，保你玩到爽。”

“……”

看来是他多虑了，好像不用刻意找理由呢。

齐砚别过脸：“都行，你需要我送你下楼吗？”

庄尧：“不……”

“用”字还未说出口，被姥姥打断：“送，让齐砚带你下楼，别迷路了。”

“奶奶，我记路挺不错的，况且也不是第一次来。”庄尧笑着摆手。

“不是第一次？”姥姥微微挑眉问。

“啊，这个……”庄尧不知道这算不算说漏嘴，下意识看看齐砚表情，似乎没有不愿意，才说：“我和齐砚是同桌，国庆时候我不小心把作业放他那里了，就过来取了张试卷。”

“怎么没跟我提呢？”

姥姥看向齐砚。

“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了~”

庄尧往齐砚身边凑凑，挡住他，嬉皮笑脸和姥姥对视。

“行，你们的秘密，下楼吧。”

姥姥也不是质问齐砚，没责怪的意思，摇摇手不计较这事。

“呜呼。外面还是好冷。”

庄尧依旧把围巾当作蒙面口罩，缩成鹌鹑，揉搓着两个翅尖。

“这回可没手套戴了。”齐砚开玩笑说。

“其实戴了也不见得能暖和多少。”

庄尧面部仅露出的双眼认真得发亮。

“车来了，”庄尧说，“记得拆我送的礼物哦！特地放了手写纸条呢！”

他走到车门前，突然想起什么，拉下盖住下半张脸的围巾，温暖的气息吐出一团白雾：

“我回家把照片上传手机帮你修好再发给你。”

“嗯，慢点，小心撞到头。”

齐砚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