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好了。”庄尧推开椅子起身，一把抱起瘫在地上舔爪的小花上了楼。

返回房间又刷了会视频，直到电量不足才记起修好的照片还没发给齐砚这回事。

打开微信先发送风景图和齐砚个人照。

庄尧：（照片：雪景×5）（照片：怼脸×2）

庄尧：这是在你家拍的。

庄尧：你不是说要看看我家猫长什么样吗？它叫小花，是一只已经绝育了的小母猫。

庄尧：（照片：傻猫×5）

庄尧：你别看它长得有点傻，其实是猫界公认大美女三花猫。

他也不知道齐砚猫的品种了解多少，随便推了一个收藏过的视频发给他。

是一只在雪地行走的卡车小三花。

手机电量告急，庄尧赶快充上电，搁置一旁去玩电脑了。

心大的庄同学从来不看视频文案，丢下聊天栏对面的人独自慌乱。

齐砚瞄着他转发的视频不知作何感想，文案只短短一句话，却一字一字撞入眼中——

“喜欢你，很喜欢，特别喜欢！≥﹏≤”

这是什么意思？齐砚不敢动。

为什么总是无意中做些撩逗我的事情呢？害得我心跳加速……

庄尧，喜欢上你是怪你还是怪我？

算了，都说了你是无意的，怪我。

写文案的人无心，转视频的庄尧也无心，反倒是接收视频的他有意。

他确实可以说这句话：

我喜欢你。

年兽脚步悄然到，新年踏步盛大来。

庄尧在接下来的三天里玩得爽极了，又是宅家打游戏又是出门买年货，还在庄兴盛情邀请下写了一副很不专业的对联贴在家门上。

他在除夕前一天就抵达爷爷家，提着行李奔向大门。

好不容易越过站岗保安，穿过庭院，打开密码锁瞅见木思安在大厅铺了张瑜伽垫，坐上面玩手机傻乐。

没想到她来得比庄尧更早，看样子已经过了一夜。

“你不热吗？”

庄尧一踏进去就像进了火炉，浑身燥热。他放下行李箱走向调节温度的面板。

“我去，室温28度，你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呢？！”

“还好吧，我没觉得很热啊？”

木思安当然不热，她穿着一身夏季瑜伽服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丝毫不见热量消耗。

“是地板上玩手机更有趣么？”庄尧无情打破她突发奇想练瑜伽，坚持没几秒就放弃的事实。

“……”木思安露出死鱼眼的表情把瑜伽垫重新卷起，放回原地。

可怜小紫垫子摊开没到半小时就返回老巢，今后怕是没几次重见天日的机会。

“就你一个人吗？”庄尧又问。

“当然不是，祖父在三楼呢。”木思安回答他。

他们爷爷和祖父不是传统的A主外O主内，和木思安的两个母亲一样，O主外A主内。Alpha一方在家里打理家事，Omega一方经营事业。

庄尧哒哒跑上三楼，叩叩书房门：“哈喽祖父，你在里面吗？”

“来了，”祖父打开门，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尧尧啊，就你一个人来的吗？”

不知是不是老一辈的人给孩子取小名喜欢显得娇气的那一类，爷爷和祖父喜爱喊叠字。

喊木思安“安安”，喊庄尧“尧尧”。

“我爸妈下午有事，明天早上过来。”庄尧回答。

“行。”祖父点点头，关上书房的笔记本电脑，陪庄尧一块又下了楼。

木思安这回转移了地点，跑到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玩手机。

“怎么又下来了？”她抬起头。

“上面无聊呗。”庄尧走上前，拿走一片芒果干嚼起来，“你作业写多少了？”

“写个屁，我们班美术生三月份就要去小集训一个多月准备一个联考。”木思安开始得瑟：“略略略，作业超级少。”

玩嗨了且一堆作业一字未动的文化生庄尧不服气也没话说：“哦，好羡慕啊。”

木思安人美心善，对于羡慕艺术生的文化生都会尽心安慰：“别羡慕，这事没你想得那么好，连续一个月爆肝熬夜画画，水肿又发胖。”

“嗐，上学就没有不憔悴的，我也得熬夜。”庄尧打心里觉得高中作息是反人类设计，完全仗着年轻耗血条，每天不是犯困就是在犯困的路上，咖啡都快喝出抗体了。

“谁不是呢，”木思安很赞成，“但是放假反而熬得更多了，还没有罪恶感。”

郦水二中表面一套严格校训，老师们背地又是一套，已经算几所重高里管得松的学校，却并没减去多少学生丢失的气血。

“再熬一年半就好了。”庄尧巴不得马上高考，扳着手指过日子，“考完那天我一定先睡他个三天三夜！”

“不信，你高一说的是考完出去大吃一顿。”

木思安木着脸说。

“哎呀，那就吃完再睡，别那么计较嘛。”庄尧又吃掉一片芒果干。

还没过年就开始思考一年半后的事还是太有前瞻性，计划铁定赶不上变化。庄尧决定继续得过且过，学着学着把时间熬过去。

当务之急是挽救一下他和齐砚死了三天的聊天记录，继他转发小猫视频之后便石沉大海，连他妈掀起的波纹都没有。

是小花太丑还是齐砚单纯对猫不感兴趣？他想。

可是小花不丑啊，他不得其解。

庄尧走来走去，盯上祖父养的两只鹦鹉。他走进鸟笼伸出了魔爪——

“你妈。”其中一只鸟突然叫了一声。

“？！？！”

他的手刚好触到铁丝，半根毛都没碰着，这鸟居然骂他？！

“你妈，你妈，你妈。”

“我靠？你挺牛逼啊！”

庄尧撸起袖子，马上就要拿出在家训小花的一套方法。

“欸，”祖父加大音量阻止他，“这只鹦鹉是我一个老友送给我的。本来只是问它‘你会说话吗’，没想到学会了说‘你妈’。你先别管它。”

庄尧想问什么叫“先”别管它，下一秒另一只鹦鹉张开翅膀狠狠呼了“你妈”鹦鹉两大嘴巴子。

“……活该。”小庄得志。

第一次见此奇观，庄尧没忍住拍了一张“你妈”鹦鹉被欺负的美好记录，发给齐砚看。

庄尧：哈哈哈，快看我祖父家的鹦鹉，一上来就骂我，被制裁了吧！

一分钟后齐砚回复：骂你什么？

庄尧：……你妈。

齐砚：那是该打。

停了三天的记录终于有新内容，庄尧没再思考是不是对自家猫咪滤镜太重才认为小花必须人见人爱。

接近团圆饭，手机使用不那么频繁，他的时间大把大把花在备菜和家庭聊天上。

除夕夜至，大街上没几个人影，家家户户全员到齐团聚一屋，欢笑着碰杯，诉说一年里的酸甜苦辣咸之事。

此时六七点，爷爷祖父家不在市中心，听不见过多歌曲的喧闹，但网上可不一样，随便看看都是祝贺你发财的欢快小曲儿，那调调透过手机屏幕将触碰不到的喜庆传到一家家人心里，变化为实实在在的拥抱、击掌和对视，和天空绽开的烟花、噼啪作响的炮竹融合在一起，再一次流入家家户户，散着每户都不同的年味。

“新年快乐！”

爷爷起头，带着所有人一块碰杯，庆祝新一年的到来。

庄尧也跟着喝了点酒，不至于微醺，却在这气氛影响下有些亢奋。

“看春晚吧。”

他们八点半才结束年夜饭，缺了几个节目没看。

家有两个时刻准备高考中的高二生，本着春晚很有可能改编习题的想法，不爱看也得看下去。

“零点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了，现场的朋友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让我们一起倒计时！”

“10，9，8，7……”

“3，2，1——”

“过年好！！！”

倒计时钟终敲响，空中炸开璀璨美丽的烟花，久久响着绵长的轰鸣声，好似洒满郦水的每一个角落。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庄尧卡着十二点，最先给齐砚发了消息：

新年快乐啊！（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