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他绘声绘色说起近来相府里发生的一些趣事,逗得她捂嘴轻笑,连日来神经紧绷,许久未曾如此畅快。
她轻轻抹去眼角笑出的泪痕:“谢二公子真是常在路边走,哪能不湿鞋。让他英雄救美,这下救到马蹄子上了吧。”
原是那谢允均风流性子未改,看上一位贵女,在赏花宴上设计一出英雄救美的老套路,想要与她搭上关系,却不料没搭上那贵女,竟然阴差阳错下搭上了皇后娘娘。
帝后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一眼便识破了他这些招数,旋即震怒,他被连降两级,关了禁闭。
“他才智尚可,奈何一肚子花花肠子,是要整治整治。”
楚知珩低笑一声:“是啊,希望此事后,他能收了那份风流心思,专心为国办事。灵均兄也能少为他头疼些。”
他冷不丁提起谢灵均,二人皆有些不自然。
“他……对你好吗?”
“挺好的,公子为人端方,待我周全。”
他别开脸,语气中隐隐透出一股醋意:“所以这就是你嫁他的原因吗?”
终究还是绕不开这个话题。
既然绕不开,那便摊开了说。
她抬眸,直视他的瞳仁:“我本是婢女,得相府抬籍,得一世安稳,已是万幸。不敢肖想许多,他如今这般待我,我已知足。”
他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出的溃势:“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甚至更好。我们也可在婚前立下字据,但凡负你,便将所有家产,尽数赠予,天地广阔,任你来去,我不会多说一言。”
温书猗心底微涩:“我与他的婚事已板上钉钉,不可回圜。世间女子这样多,你为何如此执着于我?”
时隔多日,她终于问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
她不明白,自己一介孤女,是哪里得了这皇亲贵胄的青眼,让他如此这般不惜颜面,屡次表达心意?
闻言,楚知珩目光牢牢落她脸上,轻叹一口气:“情爱本无逻辑可言,爱上了便是爱上了。你若问我何时倾心,我的回答是……与你在一起的每个瞬间。
“初次相见时,你居于花厅堂下,蒙着面纱,隔着重重人群,我却一眼望见你眼中那丝狡黠。再次相见时,你还是那副乖顺模样,面上看着像是任人随意拿捏的笼中雀,心中却别有乾坤。与你的每一次交谈,我都不由猜想、思考,怎样逗你笑,怎样让你露出意外的神色,怎样打破你这幅假面。你每每带给我惊喜,让我愈加好奇,想要了解。
“温书猗,我心悦你,只因为你是你。哪怕你今日蓬头垢面,在街上乞讨,吃不起饭,我也仍然心悦你。”
温书猗扶额苦笑:“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好呀!说的什么话这是。”
楚知珩忙道:“是我没说好,我重说!书猗姑娘,不论你贫穷富贵,容颜转换,我都心悦你。我虽不知你现在遇到什么麻烦,可我好歹是一朝王爷,这名头身份,手中微薄权利,想必还是能帮上你些许。你能否给我一个机会,站在你身边,和你一同面对风雨?”
“那你就不考虑灵均的感受吗?我若与你一道,必然伤了他的心。”
“我只问你的心意,灵均那边,我自然会倾尽所有补偿他。”
室内陷入长久沉默,红烛仿若知悉这对璧人之间暗流涌动,不断地摇摆舞蹈着,二人面上的光亮、阴影也随之缓缓变化。
良久后,温书猗才缓缓开口:“对不起。”
楚知珩了然一笑:“你不用解释,也不用道歉,我知你一下子无法接受这份情感。我愿意等,等你慢慢看见我。”
温书猗鼻尖微酸,别开脸:“楚知珩,你这样不累吗?”
“累,怎么会不累呢。可是不来见你,不和你说这番话,我会更加难受。与其那样,稍微累一些又能怎样呢?”
她回首定定看向他:“好,你的这番话我听见了。感谢你这份心意,但当下我没有办法接受任何一段情感,不论是你的,还是他的。”
楚知珩闻言浑身一震:“你的意思是?你与他这婚事是……难道真是……假的?”
温书猗缓缓颔首。
楚知珩咧嘴一笑,那笑容中还透着几分傻气:“那你心里目前还没有旁人,是也不是?”
“没有,但你……”
她这一话未毕,整个人便不由自主随着他的大手,跌入他怀里,与一股清冷松柏香气撞了个满怀。
他轻轻将头埋在她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喷洒而出,激起微微的战栗。
“太好了,书猗。这真是我今年听到的,最最最欣喜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