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浅见萧翊廷的状态实在奇怪,便问了一句,“在下愚钝,还请皇上明示。”
“……”萧翊廷把脸扭到一边,有点不敢直视谢浅的眼睛,“总之,你如果有计划的话还是先同朕讲,毕竟我们现在还是合作的关系……”
萧翊廷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理由,谢浅听来,还真以为就是表面上的那些原因,不由点了点头,但心里,却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
第二日,萧翊廷下朝之后,便拉着温知珩密谋。
“现在确实不是行动的好时机,”温知珩摸着下巴,谨慎道,“但是他说的办法也不错,就由他那边去出头,我们与他割席,然后看看他能做到哪一步。”
“如果他顺利端了徐国富的私人金库,这后面错综复杂的因果里,我们也许还能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快哉。”
“退一步讲,如果他的计划败了,那徐国富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甚至取他性命都不无可能,所以我们趁早与之划清界限总归不是坏事。”
温知珩分析的头头是道、句句在理,从理智上讲,萧翊廷甚至根本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
但是……但是他不想谢浅涉险、更不想谢浅丧命,他想、他想可以和谢浅一起,拥有更多的未来。
!
萧翊廷被自己吓了一跳,陡然瞪大了眼睛。
“?”
温知珩何许人也,萧翊廷皱个眉头就能猜出他要说什么,此时也不例外,他眼睛上下一扫萧翊廷,然后问道,“怎么,难道你担心那个谢浅?”
“!”被戳中心思的萧翊廷短暂仓皇了一瞬,然后故作镇静地反问,“朕不能担心吗,毕竟做了朕这么久的贵妃。”
“……皇上你可万万不可入戏太深啊,”温知珩吓了一跳,赶紧道,“皇上不要忘了最初选妃时选上他是为了什么,即便是假戏真做了,也莫要走心。”
萧翊廷皱起眉头,心头涌上一丝不爽快。
他说不清这种不爽快是因为自己和谢浅那个充满阴谋和猜忌的开始,还是因为即便是身边最信任的人都在劝自己与谢浅划清界限。
“朕之前安排你去查的事情你查的如何了?”萧翊廷有些生硬地岔开了话题,“有关谢浅的身世。”
温知珩抿了抿唇,对萧翊廷微妙的态度有些不安,但他了解萧翊廷,知道如果自己再问下去,就真的会惹恼对方,便只好暗暗叹了口气,回答道,“根据他的描述,查到了几个身世类似的人,并且按照你说的,年龄都在上下五岁之内。”
“你整理好之后发给我。”萧翊廷道。
“……”温知珩欲言又止地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住了反驳的话,点了点头道,“好的。”
温知珩就把整理好的资料带给了萧翊廷。
萧翊廷一双大手在那如书册般厚实的纸张上摩挲了许久,才鼓起勇气打开了。
这里面记录了三个类似的悲惨故事,同谢浅一言以概之的童年相似,但萧翊廷几乎一下子就确认了,其中的第三个,才是谢浅真实的经历。
根据温知珩的记录,前朝时有一正三品官员,因得罪了当时年仅26岁的徐国富,而被其陷害、致使满门抄斩。
而那位官员家中有一6岁独子,据记载,也在这场家门不幸中惨遭杀害。
如今已过十八载,如果那名独子还活着的话,就是24岁,这与谢浅宣称的26岁并无太大差别。
萧翊廷确信这个便是谢浅的故事,原因有三。
一来,就是这个年龄。他还记得之前费叔说过,谢浅刚宫刑入宫的时候,身材瘦弱矮小,压根不像是那么大的孩子,所以萧翊廷就合理推测谢浅害怕被查明身份,所以谎报了年龄。
而资料里面的其他两人,都是小于24的,这明显与费叔的形容不符。
二来,是其他两个都没有被灭门,都是被流放的命运。按照谢浅的性格,如果他家族还有人被流放,他不可能坐视不管,肯定会施以救助,而据萧翊廷这段时间以来对谢浅的“观察”,除了官场上的那些必要应酬,他几乎没有任何额外交往的人员。
三来,是这三个故事里,唯这第三个在萧翊廷的概念里,称得上是血海深仇。
前面的两个,多多少少都是被害者先犯了错、然后被徐国富抓住把柄,从而反制,唯有第三个,是因为得罪了徐国富而被陷害,进而全家被害。
并且,徐国富因为这件事情在先皇那里“立了大功”,很快便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萧翊廷仔细地算过时间,几乎就是从这次事件开始,徐国富便像“转运”一般官运亨通,飞快地走到了今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