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很危险,尤其是对一个步步为营、处心积虑,所做一切都只为复仇的人来说,更是危险至极,因为这意味着事情开始沿着脱离自己掌控的方向奔去。
但脑中的另一种声音却又在此时响起,疯狂地叫嚣着让谢浅去试试、去试试,本就是孤注一掷的事情,去尝试并不是造成任何不好的影响,反倒、说不定会有新的希望。
萧翊廷一直在认真观察谢浅的表情,所以他几乎是在同步的瞬间,就抓住了谢浅神情的变化,继而猜到了谢浅此时的动摇。
“浅儿,”萧翊廷伸出手,准确地握住了谢浅放在腿上的手,声音温柔地说道,“给我们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这样的萧翊廷,谢浅根本无法拒绝。
他思索片刻,看着萧翊廷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终于得到了谢浅的首肯,萧翊廷高兴地想要拥抱,但又怕唐突到对方,便强忍住情绪,道,“好,明日上朝之后,我会暗中激化魏家与徐国富的关系,战事的第一枪,就从这里打响吧。”
萧翊廷口中的魏家,正是朝中几大文人世家之一,同时也是与徐国富矛盾最多的世家,从这里入手,合情合理。
于是,谢浅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谈完正事,两个人都安静下来,这才将注意力重新聚集在自己和对方身上。
于是,谢浅注意到,萧翊廷的手、还紧紧地握着自己的腕子。
刚才说话的时候不发觉,现在才感觉到手腕处传来阵阵灼人的热度,谢浅别开头,动了动手臂,想要悄无声息地将手抽回。
对于谢浅来说,这原本应该是属于成年人之间该有的、沉默的默契的,他抽回、萧翊廷放开,两个人便可以假装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这样就不会有尴尬。
可萧翊廷却好像不懂一样,他不仅没有松手,甚至还更紧、更用力地握住了谢浅。
“皇上……”
“浅儿……”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在听到对方说话的时候、同时闭上了嘴。
谢浅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有些无措地看着萧翊廷,“皇上,我已说过……”
“我知道,你要说现在不是谈情的时候,你要说你有你的计划、不会因我而改变,但是我也说过,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也愿意为了你做事,所以,尽情地利用我吧,浅儿,把我所有的资源都为你所用,我愿为你双手奉上一切,这所有的所有,都是我心甘情愿。”
比语言更加炙热的,是萧翊廷此时此刻的眼神。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谢浅,眼珠不错,看的谢浅毫无招架之力。
好生奇怪,谢浅明明已经冷心冷血地过了这么多年,早以为自己已经无坚不摧,不会再被感情困住手脚,但真遇到这种时刻,他还是无法克制地感情用事。
但谢浅还保有足够的冷静,他并不因此感到后悔。
次日,萧翊廷上朝,一改往日不理朝政的惯有形象,雷厉风行地下令决策了数个问题,不管执行情况到底几何,也已经足够让朝中上下所有人都为之色变。
接着,按照两人约定好的顺序,萧翊廷暗中以徐国富的名义,罢免了魏家一个远房亲戚的官。
这件事是一个导火索,很轻易的、就引起了以魏家为首的、名门世家与以徐国富为首的宦党一派的争斗。
不出十日,魏家主事人便联合朝中数个名门世家的官员一起,上奏了细数徐国富几宗大罪的奏折。
在徐国富掌权的这些年,虽然大体是无人敢言不的情况,但也不乏个别文人官员敢于直言进谏,上奏徐国富的种种问题。
所以这一次,魏家提供的奏折上,和以往的问题也都大差不差,无外乎是控诉徐国富渎职、贪污、拉党营私……
最一开始,徐国富压根就没把这些放在眼里,直到有一天,魏家的人又上了奏折,这一次,是在上面加上了徐国富贪污的实质性证据——私藏金库、数额巨大。
正调查金库被偷一事毫无结果的徐国富,立马便将矛头指向魏家。
徐府,深夜。
刚刚得知魏家最新奏折的徐国富气的在家中乱砸一通,吓得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