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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犀珀的体质,连代谢药物的速度都比常人更快。
恢复意识的时候,耳边是新春晚会的播报声,信号很差,沙沙的,有一种很古旧的热闹。
有两个绑匪坐在地上,对着一台老式电视机,正在抽烟,烟头丢得到处都是,屋子里乌烟瘴气,屋顶还在渗水。
和歌舞声相比,屋外的响动,绝对称得上恐怖了,那不是正常的风雨声,而是来自雨林蛮荒的啸叫,颠动着小小一叶人类世界。
梁犀珀头痛欲裂,浑身血液都在躁动,但心情还算平静。
他身上的定位没有中断过。当地配备的安保力量,随时关注他的动向,只是比少年时期更隐蔽。
现在还没过来,意味着额外的干扰。
梁犀珀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摄像头。
那两个绑匪骂骂咧咧的,对除夕夜看守肉票这件事非常不满。
老一点的那个踩碎了烟头,打电话召妓,电话那头的女人笑嘻嘻地骂他,是□□里长跳蚤了,天上下刀子都扎不烂这团邪火。
“都在组屋里,几步路,装什么?是不是有客了?”
那边把电话挂了。
梁犀珀对这地方鱼龙混杂的程度,有了了解。
老一点的打了一圈电话,都没人肯接,更是骂骂咧咧。
年轻的那个说:“他怎么还没醒?刚才不会下手太重,死了吧?”
“这个分量的药,都够放倒一头牛了,哪那么容易醒。”老绑匪说,“再过一刻钟,你把抽屉里那种药再给他补一管。操了,肉票还有这福气。”
年轻绑匪拉开抽屉,乐了:“甲基睾酮?这不是给牲口配种的?”
老绑匪去翻梁犀珀的眼皮,梁犀珀突然直直地睁开眼,坐起来。
这时候他已经觉得很热了,眼眶里都是汗,眼神里大概有点让人毛骨悚然的神经质。
老绑匪明显被吓了一跳,骂了一句,摸出一个手机,拨通之后,递到梁犀珀耳边。
“梁教授,我们阿贡哥,有几句话要交代。”
梁犀珀很难集中注意力。
药效开始在血液中撑出形状了。暴涨的雄性激素,正在撕毁他的人皮。
不管对方的意图是什么,这样一针药物,彻底激怒了他。
阿贡是个缅甸口音很重的男人,用英语叫他梁教授,还算客气地说,东家要请他离开海岛,暂停手头的一切项目。
梁犀珀不觉得,沉船考古项目,能挡谁的路。除非这片海域,有着更深的秘密。
“作为保障,我们要请梁教授,留点纪念在岛上。”阿贡说,“好好享受。”
一针麻醉剂,一针甲基睾酮,还有脑震荡的后遗症。
梁犀珀的行动能力被大幅削弱了。两个无聊的绑匪,显出超乎寻常的兴趣,死活要看上面派下来的人,是什么成色。
年轻绑匪搞到了一张照片,立刻操了一声:“还得是阿贡哥狠啊,这才十几岁吧?”
老绑匪说:“不下点猛料,怎么叫纪念?这里连个套都没有,要么带病,要么留种。”
他突然瞥到梁犀珀后脑处,说:“不对,这血怎么还在流?是不是开始抽搐了?——”
梁犀珀的脸颊的确在抽搐,但那完全是失去控制的力量,以可怕的形式外溢。绑手的绳子,已经被一小块铁皮割断了大半,他并没有立刻挣开。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时候还是保留一定的外力控制为好。
只是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这场戏才算来到了高潮。
人是由一个高壮的劫匪带进来的,身形被遮去了大半,进门后,先漫不经心地靠着墙,拎着一个塑料袋。
年轻劫匪怪叫了一声:“男的?”
淡粉色发丝,飘飘摇摇,衬在来人脸颊边,这会儿倒不廉价了,亮晶晶的,灯下像是玻璃吹塑成的花蕊丝。
梁犀珀在幻觉中,看到一只自投罗网的花蝴蝶。
他完全可以想象出喻琉混迹在酒吧里的样子。
依旧是一件长袖白衬衫,一条粉色纱笼,收在腰上,质地轻薄,随意地笼着修长的腿。
喻琉吹了个泡泡,口香糖灭掉后,又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摆弄完摄像头,才在梁犀珀身边站定,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
浓郁的睫毛,烘着喻琉红棕色的眼珠,是一种来自海平面的落日色调,朦朦胧胧地向梁犀珀欺近。
梁犀珀看出他的工作态度很不端正。
“你来干什么的?别转了。”年轻绑匪说。
“是我卖还是你卖啊?你比我专业?”喻琉斜睨着他,从手提袋里摸出一瓶冰可乐,打开,喝了一口,手指从冰凉的罐身上掠过,抓了一把水珠。
直接伸进了梁犀珀裤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