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的海浪刺绣,还有小船的图样,在呼吸里起伏。
梁犀珀说:“你会跳舞?”
喻琉说:“拉吉妮跳舞很厉害,她能在庆典上跳舞。我可以找她帮忙。”
梁犀珀盯着他,猛地退出去,把门关上了。
装着喻琉的房子,变得像是一个礼物盒子。可他心里的丝带却被疯狂地抽开,闪光的黑色鳞片,成堆的蟒蛇一样跌落在四周。
很烦。
喻琉说话总是一闪一闪的。像猫玩毛线球一样恶劣。
喻琉看不到身边缠绕的蟒蛇吗?还是有恃无恐。
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喻琉打不开门,拍又拍不动,索性打电话。
“干嘛呀?你生气了?”
梁犀珀说:“我缓一下。”
“把我关你家里,你不怕我把你家搬空?快开门!”
“不能抄作业。别的可以拿。”
又隔了几分钟,梁犀珀才重新打开门,喻琉趴在门上看猫眼,这会儿差点哗啦啦滚出来。
梁犀珀的心情反而又好转了。
确定了。
比起把喻琉带回家,他更希望,一打开家门,就能看到喻琉。
他必须控制这种欲望的膨胀,以免发出气球的爆响。
梁犀珀说:“我要做个身体检查。你可以随便逛,或者去我房间改文档。走廊第一间是我母亲的房间,别进去。”
喻琉已经跑到沙发边上,两手一撑,轻轻坐了上去。
两条腿陷进黑色的漆皮沙发里,像融化的乳冻。捞起来会很费力。
喻琉把笔记本电脑压在肚子上,舒舒服服地背靠沙发。
家庭医生给梁犀珀做检查的时候,他就读梁犀珀写的报告。把报告读得像诗朗诵。
梁犀珀转头,看着他,笑了一下:“课题的中期汇报,在三天以后。我的脸过敏了。该你上去汇报了。”
“哎?”喻琉的脸僵住了。
在梁犀珀看来,喻琉在各种汇报、展演上,都拿过高分,这本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课题前期喻琉出了很大的力,梁犀珀整理资料时,看到一段段他从街头巷尾收集来的,即将消亡的故事,一段又一段沉寂在族谱里的家族史。
“我可以做模型,整理数据。但是情感色彩和人文内涵不够,”梁犀珀不给他机会,“中期汇报的时候,是跨校竞赛,会吃亏。”
他一条一条地罗列出来。在分析的时候,刚才那些浮躁的情绪,终于被压制下去。
过敏反应在理性中消退。梁犀珀成功控制住了自己。
喻琉听得头疼,说:“看在病号的份上。”
“是你选的课题。”梁犀珀纠正,“家族史这个题目很大,其实不适合中学生来做。”
喻琉含糊地说:“我就是喜欢走街串巷啦。”
梁犀珀结束了检查,起身,走到喻琉身边看电脑屏幕,说:“还少了一些实证。附近有旧货市场吗?这几天,我们过去。”
喻琉伸了个懒腰,说:“有啊。明天放学,我带你去。我在桥边等你。”
梁犀珀的手指突然顿住。
“喻琉。”他说,“你怎么这么贪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