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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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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心屹,全国500强企业立尚集团创始人陶瑞龙独女,现负责立尚集团旗下的立尚广场板块。金江工商大学博士。

金江工商大学,顶级商学院,几乎是所有富家子弟梦寐以求的象牙塔,该校为维护口碑,严厉杜绝贿赂镀金,因此能考入此校的必是学霸,能顺利毕业的已具备精英的潜质。而陶心屹是该校最年轻的硕博连读且取得优异成绩顺利拿到学位证书的奇才。

三年前,在读博士的陶心屹在学校餐厅遇到了彼时的大二学妹颜文芷。

那天,错过饭点的陶心屹因忘带饭卡在校园餐厅收银台前踌躇难堪,颜文芷一句“我来帮你刷”顺利化解了陶心屹的窘境。或许有感激的成分,眼前身穿乳黄色连衣裙的女孩,仿佛周身泛着朦胧的白色光晕,趁得整个人愈发光鲜明媚,洁白透亮的肌肤细腻如白瓷,却又不似白瓷那般清冷,像是工匠特意点了一滴樱花粉进去,瞬间焕发了生机。那张圆润亲和的笑脸,五官精致温润如浑然天成的宝玉。那一瞬,竟看痴了,以至于之后她只记得如沐春风、冬日暖阳般的感觉。

爱情的到来,往往不明不白。就像她也搞不清自己是感动于颜文芷的善良,还是单纯贪图其美色与才华,反正两人在一起的那一年,就是这么混混沌沌,随心所欲,顺其自然地随波放逐着。直到爱情再也受不住被这种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肮脏秽物持续腐蚀。

那天是个周五,恰逢父母出差家里没人,陶心屹接了颜文芷到家里约会。

客厅里,两人正你侬我侬之时,陶心屹的父母突然回家了。看到衣衫不整的两人,陶母先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一味地睁大了眼睛来回打量着两人,之后缓过神才将目光停留在陶心屹身上,对这个独生女儿,她向来疼爱有加,即便在此刻,她也说不了重话,反而担心隐私被撞破的女儿会骤然升起激烈的反抗情绪。于是,试探着问了句:“你们,她是你好朋友吧?”

从陶父陶母进来,颜文芷便陷入慌乱、紧张、羞涩、悔恨、恐惧的复杂情绪中,甚至已经惊恐到心颤,身体也跟着微微发颤的地步。她低着头,一双轻轻抖动的手,紧紧攥着缎面裙摆,拇指指尖不安地在裹着布料的食指上狠狠刮擦着,红一阵白一阵。身体的高度紧张,使得她全身的五官都异常敏感,陶母的话,落在她耳朵里格外清晰,她期待着陶心屹能尽快救她于火海,也期待着对方能坚定护她,只是万万没想到,那个人却毅然决然地说:“是的,她是我闺蜜,刚才,只是闹着玩。”

声音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讨巧的讪笑。

陶母再看向颜文芷时,不阴不阳地咕哝了一句:“女孩子家,玩玩闹闹的也正常,以后总是要结婚生子的。”稍稍顿了顿后,转头看了眼窗外,声音洪亮:“天色也不早了,小姑娘家住哪里啊,我让司机送送你?”

颜文芷低头强忍着酸涩:“不用了,阿姨!”掉身就走。

陶心屹心虚地追上来:“颜颜,我送你吧!”身后的陶母放下手机,连忙阻止:“心心啊,我通知老陈了,他在门口等了,你来,我还有话跟你说。”

陶心屹夹在中间,进退两难,只稍缓一步,颜文芷便已经掩门而出了,最后,只好对着残影,大声喊:“颜颜,老陈在门口等你,他会送你回学校,改天我去学校找你!”

那天出了陶家的大门,两人关系便画上了句号。

颜文芷将陶心屹彻底拉黑。

没多久,陶心屹就被父母送往国外,美其名曰协助拓展国外市场,实则欲割断两人关系,迫其分手。

可事与愿违,在国外的陶心屹不但没能随着时间、距离一起淡化割舍掉这段感情,反倒将那颗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心彻底沉淀了下来,她对颜文芷的爱愈发深沉澄净。

半年前,陶心屹一回国,便迫不及待地打探颜文芷的近况。得知颜文芷目前在PINKSPACE云汉分公司后,便对云汉市的立尚广场业务尤为上心,稍微重要点儿的会议都会亲自跑一趟,前不久的全国高层会议,地址也都选在了云汉。

面对陶总的特别关注,云汉市立尚广场的城市经理张觉旻整日提心吊胆,复盘调整,狠抓业务。短短几个月,云汉市业绩在全国排名中连升两个名次,都道是陶心屹管理有方。

每来一趟云汉市,陶心屹总会抽空去一次PINKSPACE公司大楼。

现在的颜文芷对她而言,如同隔了一层玻璃,只能远观。数次按捺不住想要打破这道玻璃,却总缺了点儿勇气。

当初主动示爱的是她,先怂的是她,失信的是她,突然消失的还是她,如今有何脸面再出现?

一次次目送着颜文芷匆匆离开的背影,有时候会内心隐隐期待着,期待一些不痛不痒的小插曲能迫使对方短暂的停留,最好能顺便让她不那么突兀的伸出援手,可又不安于毫无准备的觌面相见。

刚才,她本以为机会来了!

隐在防窥玻璃后的她,明明看见颜文芷在自己的车前驻足,还略带好奇地打量了一番,拉开车门时,两人距离几乎只隔了一层玻璃,她当时只需打开车窗,便触手可及。偏偏对方上了车,毫不犹豫地扬长而去,还没来得及翻腾起来的心,瞬间又跌回谷底。

傍晚7点的怡润广场,灯火通明,人潮拥挤,银白色的贝壳散发着夜明珠般的光泽,引来无数下了班的人来此消遣。

此时的停车场入口大排长龙,主干道最右侧车道已经堵得严严实实。

颜文芷随着车流一点点挪动,从主干道到辅路都用了10分钟,这还没有探到拦车杆,可以预想,就算进了停车场,找停车位也必然要耗一些时间。

想到此,她余光撇了眼旁边副驾位置的柳长卿,有意提醒:“时间有点儿紧张了。”

柳长卿身体前倾,稍微往前挪了挪,再次懒懒地躺下去:“没事儿,不急!”可能太过无聊,她突然狡黠一笑,打趣道:“这不是有你呢吗?你往那儿一站,他还敢说什么?”

颜文芷脸色涨红,又气又急:“这,这玩笑不好开!”

看着眼前红着脸,皱着眉,厉着声的颜文芷,加上那快速一瞥的又冷又硬的眼神,似乎真往心里去了,柳长卿上扬的嘴角不动声色收敛起来:“行,不逗你了,放轻松,没什么大不了的。”

车子缓慢驶入了停车场,随着车流径直穿梭到商场后方,绕过两排,才难得碰到一个空位,待停完车,已经7:28了。

两人在暮色下,循着光摸到了商场侧门。瞬间,人声嗡鸣,偶尔夹杂小孩刺耳的吵闹声,以往颜文芷会觉得烦躁难耐,现在竟只觉温馨安全。

柳长卿不像以往那般轻快,似乎为了配合颜文芷,刻意放缓了脚步,身高差6-7公分的两人,竟十分协调地并排走在一起。

直梯门口聚集了一群人,这个时间正是饭点,两人默契地站在了两个电梯间中间,伺机而动。

叮!叮!

连续两声铃响,两个电梯门几乎同时打开,颜文芷下意识脚步随着人流朝自己那一侧的电梯间迈去,突然感到一只有力的大手,直接覆在头顶,顺势微微滑向外侧,用力把自己往反方向拢,还未探下去的左脚来不及收,随着身体往右边倾斜,左脚直接翘在空中,直到支撑不住,倒在了右边人的怀里。

浓浓的栀子花香,沾染了一丝鬼魅邪气,颜文芷沉醉其中,自甘堕落,忘记了挣扎。

恍惚中,柳长卿突然松开了手,颜文芷失去依靠,见势要倒,慌不择路,转身环住柳长卿的腰,借势站定。

全身酥麻,脸蛋滚烫,缓过来的颜文芷窘迫到大脑直接进入宕机模式。假如她此刻能抬起头,就能看到同样脸红到耳根的柳长卿。

可惜,她放空了!

柳长卿随手推开她的肩,转过身,手依然拽着肩,将她连拖带拽扯向电梯间。

颜文芷脑子发懵,这一切发生太快,糊里糊涂地就被带进了电梯间。周围瞬间安静起来,思绪悄悄重新组合排列,内心荡起的浮躁烟雾,逐渐收敛下沉,心神正重归平静。

又听一声铃响,电梯直达4楼,门一开,饭香扑鼻!电梯间的人流开始往出涌,门口的颜文芷几乎是被推搡着出了电梯,只是第一次来,她不知道该往左还是往右,站在原地,从右往左整整转满180度。身后又一只手,这次只是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转过身,只见柳长卿抿着嘴,不满地撇了撇,直接给了她一记白眼:“这孩子,怎么这么呆,”接着又向她招了一下手,“快,这里。”

跟着柳长卿,一直走到尽头,穿过了排队等位的热闹门厅,越往深处,越人迹寥寥,以至于颜文芷原本平静的心,也逐渐开始泛起了涟漪,至竹鸿宴门前时,已经波浪翻卷起来了。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门口的迎宾女服务员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制服面带微笑迎了上来。

柳长卿简短直言:“韦成,韦总。”

服务员半躬着身,展开右臂:“请跟我来。”转身率先往里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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