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矗立的魖黑石质影壁，黑压压，隐隐透着一丝不良预感。下方一围流水仿池塘景观，无数鱼儿恣意穿梭，颜文芷已经无暇欣赏。

拐进内里，暖黄灯带影影绰绰，每张桌子都配有黑色皮质沙发卡座，座位都用桃木色木雕花板隔开，极大保护了客人用餐隐私。餐桌上方伞状藤条编织灯罩，吊灯柔黄色光晕精准投射在餐桌中间的白色暗纹桌布上。这里的每一处设计都充满了大师般的考究。

“请到这边包间。”

前面的服务员已走至最里面拐角处，停下来，继续招呼两人。

酒红色全木质门，沉重厚实，隐蔽性极强，站在门外根本无法探知里面丝毫动静。

刚才在商场感受到的温馨与安全，此刻在这道门前瞬间溃散殆尽。颜文芷心脏不受控地慌慌发颤，搅动得五脏六腑都喘不上气一般，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试图按下不合时宜的慌乱。

服务员轻轻压下门把手，门缓缓推开，里面宽敞明亮，和门外的昏黄，显然是两个世界。铺着香槟色桌布的宽大圆桌，足以容纳15-20人，四周被同样颜色的椅子围绕，正对着的整面都被香槟色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没猜错，应该是一面落地窗，靠窗一侧的地面铺着麻制地垫，上面摆放日式蒲团，韦成盘腿正襟危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上，面前横着一张小小的桃木色桌子，把玩着桌上的紫砂小茶碗。

“打扰了，韦总，您的客人到了！现在就为您安排上菜。”

韦成听到服务员声音，随即转过头，微微扫了一眼旁边的服务员后，目光落在了柳长卿和颜文芷身上，面色骤然明朗，脸上如同炸开了花，一脸灿笑迎上前。

“辛苦了，辛苦了！占用了你们下班时间。”

韦成一边说，一边伸手将两人请进了包间。服务员转身退出，随手关了门。

柳长卿一边走，一边回应：“辛苦倒是没什么，就是有劳韦总破费了。”

韦成先赶到圆桌前，拉开椅子：“破费，这就见外了，我跟你们乐总可是铁哥们儿，他的徒弟，也相当于我的徒弟，都是自己人。”

柳长卿毫不客气坐下来：“自己人，那我也就不见外了。”

韦成连忙又拉开旁边的座椅，颜文芷也只好顺着坐了。谁知，下一步，他紧挨着颜文芷坐了下来。

颜文芷不适地看向柳长卿，柳长卿也正看向这边，不由一愣，接着低下头，从包里拿出合同文件，笑着看向韦成：“韦总，趁饭菜还没来，你要不先看看合同？”

韦成爽快接过合同：“好，我看看。”

过了一会儿，指着合同里的租金一项，拿到颜文芷面前，意味深长地说：“小姑娘，你可知这商场里，除了你们品牌，再没有其他品牌能享受免租金这样的待遇了？可这，都是我跟你们乐总的关系，而你们柳总是乐总的徒弟，知道不？”

颜文芷云里雾里，不知对方想表达什么，这些，她当然知道啊，于是愣愣点头，“嗯。”

韦成面色突然一变，一双眼睛黏糊糊地盯着颜文芷，似笑非笑道：“嗯，接下来就换成你了，就是你跟我的关系。我是很欣赏你的，所以不需要有压力，好好表现。”

这次颜文芷听出话不对味儿了，面色凝重看向韦成，直直盯着他看。

原本颜文芷的眼睛天然自带一份锐利，平时很好的掩在文静的气质下，此时完全释放开来，甚至刻意加深了浓度。韦成被这颇有警告意味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手不自然地下滑到身侧，稍作停留后又覆在腿上，笑了笑道：“我就说呢，这女孩儿机灵着呢。”

一旁的柳长卿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已经暗自盘算着怡润项目，到底要不要给颜文芷了。

门再次被推开，服务员推着餐车缓缓走来，屋子里密不透风的憋闷，顺着敞开的门暂时得到了舒缓。

一瓶茅台先摆上了桌，服务员打开酒瓶，倒出一些至醒酒器，依次码放三个空的小酒杯。

“先不用倒，我们自己来。”韦成立即制止。

服务员又从餐车一一端出三文鱼，龙虾，鲍鱼，乳鸽，一盘切割整齐的香煎牛排，清炒时蔬，花胶鸡汤。上完餐，躬身道：“请用餐。”随后推着空餐车离开，至门口，还不忘顺手带上门。

韦成殷勤张罗：“都饿坏了吧？快吃，快吃。”

吃饭间，韦成拿起醒酒器，将三个空杯分别添满。

颜文芷眼看他要给最后一个空杯倒酒时，就急忙拦住：“韦总，不好意思，我喝不了酒。”

韦成似没有听到一般，手上动作丝毫未受影响，执意将第三个杯子添满，才缓缓开口：“慢慢就会了，以后总得喝。”

颜文芷无奈补充：“我酒量天生差，一杯啤酒都能醉，是真的！”

韦成将杯子分别置于柳长卿和颜文芷面前，继续反驳：“这啤酒跟白酒，可不一样。”最后自己拿起一杯，“来，祝我们合作愉快！”

柳长卿看不下去了，直接打断：“韦总，她这实在喝不了，我替她喝了吧！”

韦成不愿放过，执意道：“年轻人，总得培养，柳总啊，你得学会放手给年轻人发展空间。”

颜文芷心下了然，鼓足勇气，端起酒杯：“我喝。”

三人杯子相互碰了碰，各自仰头一饮而尽。

颜文芷天生逢酒精脸必红。尤其这次是一杯白酒，喝得又急，一杯下肚，没多久，脸烧得滚烫，眼睛略带迷离，唯有意识还算清醒。

韦成趁势追击，又满上酒，再次举起：“来，这杯祝我们这次项目顺利，业绩飙升。”

三人再饮一杯。

颜文芷脸色愈发红了，甚至蔓延到了手臂，指尖。微微低下头，看着泛红的手背，竟发起了呆。

韦成和柳长卿都注意到了异样的颜文芷。

柳长卿连忙解围：“看来真的不胜酒力，看那样儿，算了，别喝了。”

韦成借着关心，右手顺势搭上了颜文芷的肩，几乎要将颜文芷揽入怀里，嘴里假意安慰：“没事儿吧？感觉还好吗？”

颜文芷似乎真醉了，直接歪在韦成怀里，又猛地抬起头，站了起来。抬头的刹那，头精准冲向韦成的下巴，韦成吃痛地仰起头，搭在颜文芷肩上的手，也迅速收了回来，捧着下巴，呼呼喘着粗气。

一旁的柳长卿肩一松，暗地长长呼出一口气。

刚刚颜文芷歪在韦成怀里，她吓得大气不敢出，正欲设法救人，颜文芷又上演了后面一幕。

只见站起来的颜文芷，双眼朦胧，全身通红，晃悠着身体，直愣愣盯着韦成，又抬起右胳膊，伸手指着他：“你，你算什么东西，还我跟你的关系，我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跟你永远也不会有关系。大不了不谈了，不就个合同嘛，我不过区区一个基层员工，大不了不干了！你呢，你跟乐总怎么交待？你就不怕你这些龌龊事儿，我给你捅出去？敢动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完，往地上一瘫，直接躺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