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当地人和往来的商人络绎不绝,当然也包括那天走进铺子的张明。
“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
张明一走进店里就看到了薛玉,还是穿着那件上衣,暗红色的布料因为穿得过多已经被洗的有些褪色。她在顾客和货架中忙碌着,手中拿着几瓶熏香向顾客讲解,一如当初那个冲过去与盗贼谈判的小女孩。
“好巧。”等到顾客没有那么多时,薛玉才能抽空和张明说上几句。
“我最近也在做香料生意,正好要找香料铺子合作。”寒暄了几句后,张明说出了他本来的目的,“没想到这家铺子的老板是你。”
“有货吗?给我看看。”薛玉放下手头的工作,问道。
“有!”张明拿出准备好的香料,“这批货薛老板如果想要,我们可以立马送上门,价格也好说。”
“叫什么薛老板,我们之间不用这么生分。”薛玉打趣道,“货不错,以后若是还有更好的货,也可以拿来给我看看。”
“当然没问题。”
薛玉是诚心想跟张明一起做生意的,但张明却生出了别样的心思。自再次见到薛玉后,他的脑海里总是萦绕着那一抹暗红色身影,是勇敢上前谈判的薛玉,也是如今将铺子经营的越来越大的薛老板。他甘愿在她的身边为她打理好一切,薛玉要上好的香料,他亲自跟商队去找,薛玉想要更大的商铺,他亲自为她挑选好的地段,薛玉想要什么,张明就会让她得到什么。
于是最后,薛玉说想要张明,她自然也得到了。
婚后的日子和平常没什么两样,香料铺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换了更好的地段和更大的店铺。张明也开始发展其他的产业,但大多都因为经营不善而终止。
张明经商闯了祸,薛玉就替他摆平,薛玉有能力为他兜底当然好,但他又自顾自地生出一种屈居人下的自卑感,实在是不好受。时间久了,爱情终究还是抵不上张明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
碰巧又遇上西部大疫,周边许多城市的流民涌入渝州城。官府一边安置流民,一边抗疫,大部分衙役官兵都被派往重要的位置,导致城中施粥的人手不够。当时沈逸刚刚上任渝州的城防军统领,为做表率,便带领沈府上下一同参与施粥。
那便是张明第一次见到沈清嘉。她在粥铺前,从早到晚为流民盛粥,丝毫不见沈府大小姐的娇气。即使她的面容被白纱遮住,张明仍能通过那一双明媚的眼睛想象到白纱下的美貌。自那之后,张明每日最乐意的就是去施粥的队伍里排队,只为了拿粥时多看上沈清嘉几眼。
张明说不好他究竟真的是追求爱情,还是追求一个他想象中的地位。
和薛玉在一起,他自然成了张老板,而薛玉却从薛老板变成了老板娘,连姓氏都省去了。
和沈清嘉在一起时,他便成了张府的新主人,在渝州的地位仅次于他的岳父,沈逸。没人知道沈清嘉是真的爱上了张明,还是张明与沈逸达成了某种交易才娶到她,也没人知道张明是如何从他和薛玉的家搬到了张府。人们只知道,在那场大疫过后,那个清贫爱民的何知州不见了,街上的铺子一夜之间都姓了张和沈,街上最大的那家香料铺子也改了名换了姓。
“薛老板,这次的价格真是最高的了。”张府又派了人来薛玉的店里,她的店早就搬到了街角,不跟张明抢生意,“我们家老爷说了,只要你把熏香的秘方卖给我们,我们还是允许你在这里开店的。每年的租金,只需要交其他人的八成就行。”
那人不知来了多少次,每次说的话都大差不差。
“请回吧。”薛玉早就看清了张明,他要的一直都不是爱,而是能够利用的人。若是将秘方给出去了,这渝州恐怕就没有薛玉的容身之地。但只要她一天不交出去,她和孩子就能在这里生活一天,即使每天都有讨厌的人来劝说她。
“薛老板,我们老爷没有什么耐心。”那人话里多了些威胁。
“请回。”薛玉的语气也硬了起来。她本以为事情会像之前一样,那人灰溜溜地回去,第二天再死皮赖脸地走进店里劝说她。
但今天,张明似乎是真的没有耐心了。那人见薛玉还不松口,便站在门口微微侧身,让官府的人进来。至于罪名,没有人真的在意,他们想抓就抓了。
“所以,张明是因为觉得你的铺子抢了他的生意,而你又不愿意卖他秘方,所以就抓了你?”白清在一旁听完,拳头硬了几分,“而且,是他辜负你在先。”
薛玉点点头,“本来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的,但既然他现在不留情面,那我也必须做点什么了。”
她说着,转头看向正在熟睡的两个孩子。她本以为不主动招惹张明,她和孩子就能过上平静的生活,但没想到张明会小心眼到对他的孩子下手。既如此,薛玉也不再顾着往日的情面,盘算着如何反击张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