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林问周并没有如同往常一样替他拭去难过的泪水。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只想逃离循环的单纯目标发生了改变。
变成了不愿意看顾免伤心、想让顾免感受到更多真心。
对,此夜此时此刻,林问周终于低下头承认了自己的内心。
他就是喜欢顾免,就是莫名其妙无可挽回无法避免地喜欢上了自己同性的同事。
神经病。
林问周怀疑自己有点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被顾免矫情的情绪折磨了这么久之后,居然坠入爱河了。
神经病。
顾免也是。
放着难得一遇的机会不要,放着大好的资源与前途不要,非要坚持什么公平、什么人情、什么义气。
这傻叉娱乐圈哪有这种东西?
没当过练习生的大学生就是单纯得发蠢。
亏林问周还处处替他的前途着想,到头来白费力气。这个代言多少同行挤破头抢,顾免就这么商量也不打地推掉了。
在这件事的分歧上,他就算再喜欢顾免,也让自己委曲求全。
“随便你吧,”林问周撂下话:“老子一点也不想伺候你了!”
顾免依旧一言不发,泪水不断从下巴上滴落,垂着头,连眼睛都没让林问周再看见。
林问周也不稀罕再跟监护重症病人一样,时刻对他的心情提心吊胆。
爱循环谁循环谁去。林问周心想,大不了这辈子就活这一天。
永远十九岁也算赚了。
他走到卧室门口,身后渐渐传来顾免克制不住的啜泣声。
林问周心里拧着一股劲,看也不看身后的顾免一眼,径直拉开门走了出去。
但他最终还是没狠下心来摔门,轻轻将房门关上,啜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不远不近扒在墙边的三个人担忧又无措的目光。
林问周沉默着越过他们走到客厅,瘫坐在单人沙发里。
三个成员像三条小尾巴一样,唯唯诺诺地凑过来,相顾无言,谁也没敢问。
最后还是袁霁川率先出声。
“要不要和我们说说?”他轻声询问。
这件事他们作为LymphA有资格、也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的,没什么好隐瞒的。
林问周言简意赅地总结:“顾免把穆赛的代言推了。”
三双眼睛同时瞪大了。
谢元磕磕巴巴道:“你、你们俩的代言?穆赛?”
林问周沉默一瞬,说:“他自己的,品牌只想签他。”
谢元闻言,语气当即变得义愤填膺:“凭什么啊?”
袁霁川不敢置信:“你们为了这个吵起来了?”
林问周赶紧摆手:“我生气是因为LymphA需要这个代言。个代也好、双人也好、团代也好。”
爱豆在娱乐圈里的定位很尴尬,不像歌手和演员一样能拿出来破圈作品。爱豆团体的回归大部分都是粉圈内的自嗨。
如果能有个出圈代言的话这种窘迫就会好很多,爱豆更有价值,粉丝也更有底气。
袁霁川叹了口气宽慰他:“这个代言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正在上升期,还会有的……我觉得队长应该是怕你难受,本意也是好的。”
林问周知道,可林问周还是觉得不甘。
本来只有他一个人做“退货咖”的,这下好了,明明都站过台了,结果品牌方最后愣是谁也没签。
在不知情的大众眼里,两个人都变成“退货咖”了。
临门一脚被品牌方退货,今天之后LymphA的身价堪比一筐土豆。
“不行,”林问周越想越气结,他“腾”地站起身,差点撞到谢元的下巴:“我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谢元连连后退,心有余悸地捂着自己的下巴:“不允许什么?你不会还要和队长吵架去吧?”
何西蒙“啊”了一声:“不太好吧?”
“谁稀罕跟他吵架?”林问周更郁闷了。
他把眼前的三个人挨个扫视一圈,最后揪出一位幸运小孩。
“你今天晚上跟你顾免哥一个屋睡吧,”他拍了拍何西蒙的肩膀:“我今天不想和他睡。”
“啊?哦,好。”何西蒙倒是随遇而安,没有半分异议。
林问周转身就要往何西蒙的单人间走,走到一半想起来自己的睡衣还在原来的房间里。
他停下盯着那扇刚刚被自己关上的门,半晌也没动静。
其他三个人见林问周这样,生怕他一个没想通又冲回去和顾免吵架,也都不敢离开,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林问周做了半天心理准备,最后还是选择拽过幸运的何西蒙。
“帮我把我的睡衣和充电器拿出来,都在我床上。”
“就……老死不相往来了是吗?”袁霁川疑问。
何西蒙也有问题:“那、那队长万一问我你怎么不回去,我该怎么说?”
林问周想了想,咬牙切齿道:“就说我不想搭理他!”
这话没说错但也没那么严重,林问周更多的是想往骆驼身上加根稻草。
来确保明天可以进入循环。
这样,他就能在事情发生之前劝说顾免接下单人代言。
很完美的计划。
何西蒙拿着他的睡衣和充电器出来。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林问周莫名有些紧张,他装作随口一问:“他怎么说?”
“你像冷战还要视奸对方朋友圈的前任你知道吗?”谢元插嘴点评道。
何西蒙摇摇头:“队长看见我之后什么话都没说,坐在桌子边托着脸发呆,特忧郁。”
这个讨厌鬼!
林问周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爱问不问!”他抱着东西气急败坏地走向何西蒙的房间。
“前男友压根不在意,他破防了。”谢元伸出一根拇指指着林问周的背影对另外两人说。
袁霁川把手放到他眼前,也朝他做了个“收”的手势:“嘘——快回去睡觉吧,明天有会要开。”
难免注意到背后动静的林问周更气了,跺着脚一路蹦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