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设的闹铃声在枕边响起,林问周闭着眼神志不清地在脑袋边乱摸一通,艰难关上了闹钟。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他皱着眉在脸前挥了挥,企图驱散打扰他睡眠的光线。
驱散无果的林问周一掀被子蒙住脑袋,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膝盖处并没有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伸出去的腿没有像往常一样碰到上铺的铁栏杆。
林问周把被子一掀,猛地坐了起来。
宽敞的大床摆在房间的正中央,而林问周四仰八叉地躺在床的正中心。
他差点忘了自己昨天跟何西蒙换房间睡了。
怪不得今天睡醒以后的感觉这么奇怪呢……
不对。
林问周混沌的大脑被盘古劈开——时间正常来到了第二天,并没有触发循环。
经历过昨天的吵架以后,顾免的心情值没有掉到六十以下吗?
林问周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见鬼了。
白日见鬼了。
他把凌乱的头发别在耳后,一翻身下了床,猛地拉开屋门。
然后和客厅里穿着睡衣游荡的顾免面对面撞了个正着。
顾免拎着一只外卖打包袋,正从里面掏咖啡。
猝不及防地对上破门而出的林问周的视线后,他的喉结有些紧张地上下滑动一下。
圆溜溜的眼睛里“72”闪烁着无辜的光芒。
顾免拎着一杯冰美式,犹豫了一下才问林问周:“你喝咖啡……”
林问周又关上了门,阻隔了那杯咖啡和二人相交的视线。
“……吗?”顾免举着咖啡愣在原地。
清早起床看见这张脸的林问周脾气消了一半。
但没按照他预期发展的情况和昨天的回忆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半。
把机会拱手让人惹他气个半死之后,又表现出一副无辜的可怜样试图翻篇?
顾免想得比长得美,没门!
林问周赌气过后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憋屈感。
他想拉开门出去接过那杯咖啡揉揉顾免的脑袋一笑泯恩仇,但拉得开门却拉不下脸。
始终没有握上门把手再次直面顾免那张脸的勇气。
林问周把这点别扭草率地在心底归结于——自己想喝咖啡了。
咖啡谁喝不起啊!
林问周又重新恢复成赌气的状态,恶狠狠地点开外卖软件,恶狠狠地一口气下单了四杯不同口味的冰美式。
由于买的够多,还领了张大额的外卖券。
林问周心情转晴了一半。
却依然没有打开那扇门的勇气。
因为在他关上门之后,被“伤透心”的顾免站在门外静悄悄地站了五分钟后才挪动脚步,拖拉着脚步转悠去客厅。
林问周只要开门,极大概率会一览无余地看见窝在沙发上、可怜巴巴啜饮咖啡的顾免。
好可怕,林问周坐在床上不禁打了个冷颤。
直到门口传来几声不疾不徐的敲门声时,他才一把拉开了门。
门前是拎着两只外卖打包袋的袁霁川。
“你点的咖啡吧……这是什么表情?怎么感觉你看见我有点失望呢?”
林问周一把接过自己的外卖,毫不客气地说道:“你感觉错了。”
他踩着拖鞋慢吞吞绕过袁霁川走出卧室,余光往客厅方向瞥,却发现那里压根没有了顾免的身影。
好像早就离开沙发了吧。
林问周有些闷闷不乐地走到餐厅,想把咖啡放到餐桌上,却正好和端着两只盘子走出厨房的顾免撞了个满怀。
埋着头只顾走的林问周额头装上顾免的肩窝,于是头埋得更低了。
顾免扶住撞进自己怀里的人,接过那两只打包袋放在餐桌上。
“小心。”他看见林问周拎的是咖啡,明显愣了一瞬。
“谢谢。”林问周毫无感情地道谢,随后手脚僵硬地坐到餐桌前。
顾免在他身边坐下,将手里的一只盘子摆在他面前,还贴心地替他抽出来一双筷子。
林问周的手脚僵硬进化成了半身不遂。
幸好这时谢元也坐了过来:“你闲的没事买这么多咖啡干嘛?”
“喝。”林问周操纵者邦邦硬的手指头撕开打包袋。
谢元手背挨了一下被冰美式染得冰凉的包装袋:“心血来潮要冻死胃是吗?”
“我是傻子吗我一个人喝四杯?”
林问周给自己挑出来一杯苹果美式,剩下的三杯分别推到袁霁川、谢元跟何西蒙面前。
顾免坐在旁边眼巴巴地眨了眨眼。
谢元立马热心肠地问:“怎么没有队长的?”
顾免又眨了眨眼,眼里的“70”数字闪的林问周要瞎了。
林问周闷了片刻才说:“他喝过了……”
顿了一下,才不知道是对顾免还是对自己找补了一句:“早上喝太多冰的对胃不好。”
顾免垂下眼往嘴里塞了一口全麦面包片夹生菜。
谢元这下终于坦然地撕开吸管,吸了一口之后又突发奇想:“哎?你怎么知道队长喝过了?”
林问周想把他天灵盖掀开往里灌进去这杯黄油美式,给他好好洗一洗脑子。
“关你屁事?”他真诚发问。
顾免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擦了擦并没有油水的嘴,轻声对林问周说:“我吃完了。”
听上去心情居然还不错。
林问周此时的心情有点大错特错,他没好气地猛吸一口咖啡,说:“关我屁事?”
吃过饭按照早就定好的工作计划,LymphA今天要去公司例行开会。
五个人打一辆车肯定是坐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