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杞一剑劈碎,枯烬守生的灵韵一息之内覆盖,藤蔓缠绕,芳草萋萋。
再走到北边的一棵老槐树,挂着红布。
白桢又踢了他一脚,“这棵树看着就不吉利,走。”
挂着的红布像吊死的人。
白桢拉着黑袍人,疾走符的速度调为三档,他几乎快要飞走出去。
嘴上累得直喘气,脚下却不受控制地疾走。
黑袍人在浊界里哪见过白桢这样的人,溜着他像什么样。
可偏偏身后的三人却不见一丝想停下来的动作。
……白桢怎么进的执法司。
他百思不得其解。
又是东边溪流处,白桢准备将他拉走,江杞突然踹出一脚,黑袍人扑通一声落入潺潺溪流之中,打了几个滚才站起来。
若不是白桢手里的丝线拉着,估计早就被冲走了。
白桢看了眼飞在空中的符纸,恶灵只能达到个半饱的程度,还得再吸吸。
黑袍人从溪流里站起来,瞪着江杞。
江杞揉了揉手腕:“抱歉,脚滑了一下。”
随即他露出个笑了,任谁都看不出是故意的。
白桢心道,脚滑?狡猾吧。
枯烬守生立刻用灵韵将黑袍人拉上来,“呀呀呀,怎么都湿了,白捕头,你有没有什么符纸给这位犯人烤烤干?”
白桢心中了然这俩人想干什么,“有爆破符。”
黑袍人:……烤干衣服还是要烤了他。
白桢在储物戒里找出唯一一张有问题的爆破符,三人躲得远远的,随着灵力注入爆破符触及黑袍人身上时,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有丝线牵着自然飞不到哪里去,若不是他站得稳,怕是又得在溪流里泡泡。
白桢立刻道歉:“抱歉啊,我没控制好力道,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位十七岁的孩子,学艺不精的。”
黑袍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白桢瞬间收了灵力,身上丝线骤然缠紧,又将魔往西处拉。
西处树长得都比村子里其他地方要高得多,草更是绿而茂密。
枯烬守生感叹一句,“舒服!”
来自自然元力的味道,吸一口好似能长命一年。
江杞的剑簌簌砍下几根枝条,将高树的枝干削得光滑。
他满意点点头,“这树干好,适合上吊。”
白桢的丝线似是能听懂,即刻缠上江杞削好的枝干上,丝线缠在黑袍人手肘之间,分出的几缕绕着树干,晃荡晃荡。
黑袍人庆幸自己被绑的不是脖子。
白桢:“可惜,不是脖子,否则应该会更好玩。”
黑袍:……
执法司没有一个正常人!
三人看黑袍荡秋千看腻了,又把他带到南边去。
庙宇里的神明被藤蔓缠绕,神明的真身此时被七缚锁着,浑身水流,火烧,荡秋千的痕迹狼狈至极。
江杞忽然拍起手,“假神明就是这样,收了自己受不起的东西,必定会死得很惨。”
黑袍冷嗤一声,“苍梧难道还能用真神,真神早都飞升了。”
江杞摆着手指,浊界果然孤陋寡闻,“魔族里只有您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自己的,旁的一概不沾。”
黑袍:“您厉害,你话里话外说的那只神兽白泽,早就不知道死哪里去了。”
也就江杞一个人对白泽三万年念念不忘。
下一瞬,一道巴掌打在黑袍脸上。
黑袍脸上火辣辣的疼,抬头去找力道的来源,白桢揉了揉自己打得发疼的手。
“既然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不如就闭嘴,没人在乎魔族是否有嘴是否能说话。”
神识里的归泽被白桢吓了一跳:“你吃错药了?”
江杞的医术不至于给白桢喂错药啊。
白桢:“当然没有,我正常得很。”
那些话刺激到她,她想起先前的推断,若白泽真是被抛弃的那一个,还执着于补天,哪怕知道不会有好结果,她还是继续这么做。
江杞作为局中一环,他自己亲口说的不后悔,那白泽也定然不后悔。
九次牺牲轮回的转世,她也没有后悔的机会。
想来想去,白泽在白桢心里是什么样的,当是值得敬佩。
她不理解,但尊重,总要有人不顾一切去搏一些旁人嘴里不不切实际的东西。
那俩人也被吓了一跳,黑袍哪个字触及到白桢的底线了?
江杞想起白桢得知他下窥心咒时也是这样生气。
白桢甩了甩手,“方才还是手下留情了。”
“我觉得北边槐树上的红布很适合盖你。”
疾走符发力,三人一魔快速到了槐树下。
白桢挥手将丝线挂在槐树上,黑袍来不及反应就被吊了起来,枯烬守生贴心的检查一遍丝线是否缠稳了。
白桢掌心已然凝成一个灵力光球,“一个苍梧最低贱的东西,靠着浊界苟延残喘的物种,企图妄想什么?”
步步走进,光球随着灵力的凝蓄越来越大,黑袍看这架势,被击中只有死了的分。
木灵根的怨气居然能达到这种程度,这可是修复之力,从何处沾染上的恶念。
彼时的枯烬守生还在丝线旁守着,黑袍立刻就想到了。
“枯烬守生的恶念,被你吸收了?”
“手伸得这么长,该剁掉。”
黑袍突然狂笑起来,惊得众人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白桢,你看看现在的你,一个木灵根恶怨如此强悍,哪里像是木元之力!”
白桢挑眉,“你觉得木灵根该是什么样的,我十七年都在苍梧混迹谋生,你觉得我能是什么好角色。”
好人,白桢从来都不是。
她若是好人,怎么能在苍梧里活下去。
黑袍笑声未停:“你被污染了,你不承认,不愿意面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