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挑拨离间的。
白桢面上不留声色,只是故作惶恐地拢了拢衣袖,“纪巡使怎么会别有用心。”
那模样落在大祭司眼里就是怀疑之心已经生成。
“不过是我运气好,恰巧遇上了,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是骗人的,谁知道诊治的那位医修真是个厉害的人物。”
大祭司又问:“近来风云榜上诸多妖修接连失智,神智昏乱,伤同族且吃人修,此事你在路上可有耳闻。”
白桢神色里尽数是茫然,“听说了,不过,我只是一只小妖,如何能做些什么。”
“当真什么都不懂?”大祭司身体微微前倾,周遭似是凝滞了一瞬,无形的灵力威压逼近白桢,“那些失智的妖修,被本源牵动,你可知你的兄长亦是其中受影响的人修之一。”
温如玉和江杞在大祭司看来就是纪聆的人,而云启大病初愈不中用,白桢就成了策反的那位。
白桢:“可不是只会影响妖族吗?”
大祭司摇头,“非也,人修处在妖界,也会受影响,你日日陪伴在兄长身边,就没有察觉半点异常?”
威压袭来,瞬间白桢体内的灵力本能地想要反扑,却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微微发抖,像是被这股气势吓得手足无措,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怯意:“大祭司叫我来,想说什么?”
“纪巡使义诊得了好处,时下,整个妖界是否就是她名望最高,倘若妖族失智一事得到解决,妖界本源得以修复……”
话说至此,纵然白桢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也应该能明白。
“可怎么会呢?兄长只是体虚嗜睡,偶有躁动,我只当是病痛折磨至此,如何与妖界本源扯得上关系?”
白桢眉眼间的惶恐不似作伪。
大祭司凝望她片刻,缓缓收回威压,殿内气息回归平静。
“罢了,也许是我想多了。”他话锋一转,忽而问道,“你认人族为兄长,可知人与妖泾渭分明,若是妖王介怀,你当如何?”
白桢语气诚恳:“生灵本无贵贱,不过皮囊不同,兄长真心待我,于我而言便是至亲,旁人如何想如何做,我无力左右,也不愿计较,只求做好自己。”
这番回答坦荡,倒让大祭司眼底多了几分异色。
他沉默片刻,转而说起正事:“失智之乱绝非偶然,背后有人暗中动手,似在抽取妖界本源,万妖渊结界紧闭,里头上古大妖置身事外,可风云榜上的妖修接连中招,长此以往,妖界根基必然受损。”
果然,又是抽取灵力。这浊界也太过闲心。
“我唤你来,并非只是询问病情,纪聆行事刚正,却终究受限,你身在局中,又在暗处,或许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东西,往后若是发现异常,可来寻我。”
这话意有所指,拉拢,试探。
“我能做什么?”
他需要一个听话的,可以随时牺牲掉的物件,白桢无父无母,兄长都是认来的。
“不要妄自菲薄,”大祭司一抬手,一枚玉牌悬于白桢眼前,“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妖殿各处,也能在妖市通行无阻,好生留意周遭动静,有消息,便来通报。”
“白桢谨记在心。”
退出大殿,白桢十分不乐意将玉牌收起。
看样子,妖界不大美妙啊,大祭司拉拢人心,挑拨离间,妖王也不知在其中能知晓多少,纪聆莫不是也是二人周旋的筹码。
偏偏还出现一个风云榜,苍梧灵界都没有的战力排行榜,妖界竟然盛行起来。
七尾狐妖的妖王竟然不在风云榜单上,若是仅凭战力取胜,妖王有多少胜算。
一路往东,再回头,便看不见方才西行的路径。
刚踏入院落,四下骤然火光大作,灼灼烈焰将整方庭院照得亮如白昼,也生生把白桢围在了正中。
“白桢,你私自游走,周身萦绕着失智妖类的戾气,即刻束手就擒,随我等入狱受审!”
火光分列两侧,妖王立于人群前方,面色沉冷,纪聆垂手静立在他身后,目光投向场中。
白桢微微挑眉,伸手指着自己,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失智妖族?”
她心中暗哂,如今神魂残缺,竟还被扣上罪名,倒算是高看她了。
“诸位怕是认错人了。”
白桢指尖已悄然扣住数张符篆,正待催动灵力发难,周遭群妖却抢先结出细密灵网,从天而降将她牢牢笼罩。
不过瞬息之间,她便被绳索层层缚住,动弹不得。
白桢抬眼望向纪聆:“纪聆,论起步步算计,你倒是远胜旁人。”
倒是错算了一步,没想到纪聆先被妖族策反了。
“抓了我于你而言有什么好处?”
纪聆:“你为变数,始终不足以妖族安心,那便只能将你控制住。”
妖王全然没了方才叹息的模样。
“你们俩私下交谈,原来是打算如何把我抓住。”
纪聆:“休得无礼!你与大祭司私下的交情,也不足以证明你的目的如何纯良。倘若在外的兄长也是你的计划之内,妖族赌不起。”
听完,白桢也不挣扎,符纸也不要了随手往身旁一扔,直接瘫坐在地,“好啊,来吧,把我抓走吧!”
妖群齐齐抬头看向妖王。
妖王一瞬间不知如何,方才的白桢还作势要反抗,现在就认命了?
白桢见周遭没有动静,她索性躺下了:“不是说入狱吗?难道让我躺在这里数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