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眠的，”姜御把瓶子递过去，“你要不要来几片？”

下城区的药品种类稀少，来来去去助眠功能的也就那么几样。程风没接，她眼睛转了个圈，在黑暗中笑得格外诡异。

“你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制作的吗？”

姜御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话她绝对不想听，“……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程风完全无视了她的抗拒，压低声音：“言氏旗下的医药公司一直琢磨着怎么研制没有副作用的助眠药物，结果正好有个倒霉货，天赋异能就叫【梦境沉眠】，第一界域就能让人睡上三天三夜，醒来精神状态倍儿好。”

“他的血液被抽出来供到上城区，专门给大医院当麻醉剂。至于下城区嘛——自然用不上那种高端货。”她顿了顿，刻意把声音压得阴森森的，“恰好，你手上的就是榨取他剩下的血肉制出来的安眠药。”

“啪——”一声，那白色的药品被丢到了抽屉里面，人已经窝进被子里了。

程风看着背对她的身影，只当姜御吓破了胆，颇为有成就感地低笑吐槽：“怂货。”

说着她缓缓闭上眼睛。

另外一边的姜御终于得到难得的安静，她脑子有点乱，不是因为程风的睡前故事，而是一想到等下可能还要见到言司域的那张脸，就觉得这日子比前世的996还要不如。

如果言司域身上还系着她的傀儡丝，也不会那么难应付。现在的言司域就是条挣脱项圈的狗，却没有对她下手——八成跟她一样，也没能找到能够一击致命又不会触发【白塔】游戏强势弹出的门路。

但言司域却精准锁定她在下城区……姜御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赶紧将【傀儡操控】突破到第三界域。如果她没有记错，傀儡操控的第三界域就可以生成傀儡丝，直接操控活人。

没过多久，药效开始起作用，房间内的两人一前一后呼吸逐渐平稳，沉入梦中。

等到姜御再次恢复意识，却恍然发现眼前景色全变了。没有她预料的身影，这里也不是那个纯白的房间。

她置身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暗无边界，就连脚步都没有实感。

面前只有两扇门，门的边框隐藏在黑暗中，唯独门上的序号闪烁着冷蓝色的光——001、002。

姜御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两扇门前来回比对。两扇门上方各嵌着红色的电子钟表。【001】号房门上，时间还在流逝，剩余74个小时。另外一扇门上，数字凝固在00：00：00，纹丝不动。

姜御停了片刻，又抬头看了一眼第一扇门上不断跳动的时间。

距离昨天晚上的游戏结束已经过了二十多个小时——算起来，如果这倒计时代表白塔游戏的开放周期，那所谓的【白塔角斗场】就是四天一轮。这扇门的后面，也许就是游戏的休息室。也许……言司域现在就藏在里面，等着她。

她把视线挪到另外一扇门，心里面已经有了底。手放在门把上，有些犹豫。

这扇门的后面会是什么？什么样的游戏规则？会不会也是狮子老虎一类，等着她一开门就扑上来撕咬……姜御摸不准。她退游两年，不知道后期官方为了噱头又加入了什么新机制。

门上的倒计时静止不动，在她头顶洒下一层暗红的光晕。过了大概半分钟，门把手轻微扭动，姜御深吸一口气，直接把门推开走了进去。

沉重的大门在身后合拢，姜御抬眼的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偌大的会堂雕梁画栋，环状的墙面上镌刻着无数张脸谱，千人千面，从四面八方俯视着她，仿佛围绕着无数静默的观众。五颜六色的珐琅玻璃直冲圆形穹顶，光线从琉璃缝隙间倾泻而下，整座建筑像是一座被抽空了神像的教堂。

她站在原地，身后的门已经消失不见。

大堂内人来人往，她的出现没有掀起任何波澜——有人擦着她的肩膀路过，却全当她不存在一样。

每个人脸上都戴着白色面具。与墙上喜怒哀乐的各色脸谱不同，那些面具上没有绘制任何图案表情，光洁得像刚从模具里倒出来，扣在百来个人的脸上，像是复制粘贴了无数个一模一样的人偶。

还有人不断像她一样从角落显现，也有人凭空消失，仿佛这个空间本身就在呼吸。

这里没有门，也没有出口。四周虽然有窗，但那些窗户更像是人为制作的装饰灯，窗扇处的明亮完全看不出外面的景象。

姜御非常肯定这还是在梦境里面。因为刚一进来，她的游戏面板就触发了——

【欢迎进入《白塔》替身夜宴！检测到宴会正在进行中，玩家未参与本赛季宴会，请玩家稍作等待……】

【正在为您解锁相关场景……正在为您解锁排行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