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两人远去,炫耀的声音消失在楼道里。
程风已经被姜御挤到墙角了,两人相互对视,同时眨了眨眼,猛的从繁复的器材中挣扎出来。
“吓死我了,差点忘记自己已经死了。”程风果断穿过姜御的身体,从她形同虚设的禁锢中出来。
姜御也差点被吓死了,原本苍白的脸色都被吓红,倒精神了几分。
她重新又检查了一遍治疗舱以及地面,还好,她脚下的泥土大部分都留在了户外的地毯上,没有带进来。身上的伤口也被包得严严实实,没有流在不该流的地方。
这座治疗舱摆在这里,可不是为了信奉“生命至上”的法则,最多就是在这里展现一下言家雄厚的财力。应该说是展现言氏生物医疗领域的实力,别墅内的每一座治疗舱,都是现在市面上的最新研究成果。
想到自己好歹也曾在这个游戏里面肆意妄为耀武扬威过,现在这个形势对比下来,落差感极强。
姜御将衣服妥善掩好,开门之前再次使用【变色龙】隐身,确认门外没有其他的声音之后才出去。
这已经不是姜御第一次用自己的技能,但程风还是觉得稀奇。尤其是看到姜御灵活切换隐身状态,绕过别墅内的摄像头和人群,又在顷刻间恢复真身补充体力,程风都不免咋舌。
要不是她亲手给出去的,她几乎都要以为这是姜御的固有天赋。
刚进入副楼的侧门,姜御就将衣领紧了紧,垂头收敛视线。
副楼是给这栋别墅的工作人员准备的宿舍,天花板的边际泛着一圈冷白的灯光,沿着墙面洒下来。光线不算明亮,恰好照在墙上嵌着的一扇扇铁门上,而一楼的其他地带还是一贯的昏暗压抑。
铁门上是简单用油漆随便写上的门牌号——-101、-102……
一连十来个房间,每个房间号前面都有一个负号。
副楼的侧门通向的并不是一楼,而是整栋楼房的地下室。
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内,贴着玄关楼道的是被人特意挂上的晾衣绳,一件件工作服井然有序地分类晾晒。
部分房间外面还摆放着塑料绿植,只是看不出具体样式,反而把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角落的间隙,则是不知道从哪里搜寻来的木制桌椅,也是拼接在一起贴着墙角,托着满满当当的老旧电器,将每一平方的面积都精打细算得规划好。
地下室住着一群来自下城区的人,得益于在议会上讨论了几个月的“善心救助”计划,被允许来上城区务工。
与往常的井然有序不一样,今天这里乱哄哄的,中间杂物堆了满地,来来回回的多了很多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诶,我还在这里看着呢,别当着我的面耍小心思好不好?”
“没有啊,这里刚才已经给你们检查过了,你看,什么都没有。”地上坐着的人重新将破旧的行李箱打开检查的人看。
站着的人全是一身黑白工作服。在言府工作是一个体面的工作,值得他们每天花大把的时间将衣服熨烫得整整齐齐。
或跪坐或半蹲在地上的人都是一身的灰,一边配合检查一边陪着笑脸,领口都被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服款式简单,但胜在容易搭理,节省出的时间可以充分用来休息。
黑白制服的工作人员翻了个白眼,脚尖踢弄地上的杂物,把人洗得发白的衣物生生添上几个灰色的脚印,“做事不能大方一点?畏畏缩缩的,我怎么可能看得清楚。”
等到装模作样得又检查一遍之后,他们才让矮他们一截的“同事”重新将行李收拾好。
整个地下室都是这样的景象,流程出奇的一致——检查、表示怀疑、再次检查……
一般是三四个黑白制服搭配一两个灰色工作服,分布在地下室的每一寸角落。
诡异的景象,像是地下一层集体被抄家一样。
喧闹的环境、昏暗的光线……姜御就这么行走在人群中,对周围的一切都置若罔闻。虽然她随时可以借着异能优势给那些人几脚,但她还是步履匆匆朝着楼梯口前进。
旁边有人跟她擦肩而过,行色匆匆,一身的灰几乎要融进黑暗里。
姜御脚步停下,似乎是见到了什么熟悉的人,回头看着那人的身影,看见他急忙跑到两个黑白制服旁边。
“——拉格!”
“——哎呀,放心,我们可是朋友,能多为难你吗?”
程风饶有兴趣地回头,就见在观星室看到的青年男人拉着灰衣服的拉格,热络地像是认识许久的老友。
她老远瞧着拉格将自己的行李一件件摆开,又瞧着青年男人踩着拉格摊了满地的衣物,脚尖来回踢动行李包装检查。
拉格蹲在地上,将他们检查完的东西再次收拾好。
姜御还是回过头。
她记得这个人。
在她入职的第一天,拉格用憧憬骄傲的语气提醒她不必忧虑。
“——既然已经来了上城区,我们就不再是下城区的人。上城区很好,这里的面包可以吃到饱,天气冷的时候还会发冬衣。
“——我们到底是因为之前所处的位置对上城区抱有偏见,实际上这里的人都很好,他们比我们想象的要良善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