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以偿钻进她被窝的楚清和一点也不恼，只眉眼弯弯趴在她身上，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眸子亮得像夜里的星星。而后突然俯下身，开始左一下右一下的在她脸上盖章。

卓妍哭笑不得的推着他，“你干嘛呀，还睡，不……睡不睡……”

楚清和却趁她开口说话的间隙，顺理成章的捉住她，连完整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勾着她，诱着她，引得她气都喘不匀。

夜色深浓，殿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泛着湿气，在封闭狭小的床幔中纠缠回响，水声细碎。

卓妍艰难的从混沌中清醒，刻意压慢呼吸，缓解着神志飘忽升顶带来的余韵。待视线重归清晰，才睁着迷蒙的双瞳，把楚清和的脑袋从被窝里拔出来。

一张瑰丽到极致的面庞显露，伴着令人脸红心跳的甜腻气息。

水汽氤氲的粉润桃花眼半眯着迷离锁着她，墨发随呼吸轻颤，粘黏在潮红的脸侧。略显厚重的水液依次挂染在眉骨、鼻梁、睫毛上，最终坠在下巴处，将落不落，晶莹剔透的如同刚盥洗过。见她望来，唇角探出一点嫣红，扫过鲜艳欲滴的唇珠。

活似个吸人精魄的水中艳鬼。

卓妍眸光闪烁，轻笑凑近他，“学这么快，是渴了吗，嗯？”

他弯起桃花眸仰面点在她鼻尖，湿漉漉的，讨好的像只小狐狸，本就松动半敞的寝衣落下，衬出男子清晰劲秀的线条。

卓妍翻身将他压下，贴近他红的惹眼的耳垂，指间滑落，声线柔媚而慵懒：“可惜到了我这儿，就只能听我的了。”

初涉人世的小狐狸，就这么被狡猾的人类哄骗着，啜泣着沉入梦乡。

·

“殿下，该起身了。”

“嗯……”卓妍蹭了蹭怀里埋首胸口的毛茸茸，只迷糊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殿下？一会还要准时去参加饯行宴呢，不能再贪睡了……”

“嗯。”卓妍翻了个身，再度闭眼。

又猛地睁开。

饯行宴！

“砚霜，快，拿盆来！”卓妍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又惊觉身前阵阵凉意，手忙脚乱的合拢衣服。

阳光洒入，她下意识眯起眼适应，脸上覆来温凉湿气。

“殿下不急，都已准备妥当，我们梳妆完便可出发。”砚霜轻声宽慰，仔细擦拭着她脸。

清醒几分的卓妍趁着间隙，睁开一只眼偷偷瞄向床铺，正巧和缩在被子里的楚清和对视，少年乖巧的眨眨眼。

现在知道装乖了，卓妍哼声。

“砚霜，一会让他跟着咱们一起走，把他送回府去吧。”面巾下的卓妍憋着气，声音闷闷软软的。

接过刷柄和小瓷罐的砚霜闻言轻笑应下，“嗯，昨晚就已经通知明福让他收拾好东西，今天随咱们带楚公子回府了。”

卓妍撇下面巾，一脸欣喜：“砚霜你可太好了！”没你可怎么办啊……

“另外，”砚霜看着手里造型奇特的长柄，“殿下说的……牙刷，工匠们已经能熟练制造，可以让墨荷去发展了。”

好快！这才不到半月吧，只靠她随便描述两句就会啦，古人动手能力好强。

卓妍面上不显，内心佩服得连连点头。

卓妍：“嗯，这个不急，慢慢来，尽量价格别太贵，能让百姓也用上就好，可以分批次让大家适应一下。”

她猛含一大口香汤，咕噜咕噜漱了漱，吐出继续道：“不过这些墨荷肯定懂，我就不多插手了。”

“等生产出来，先发一批给咱们府里的人，还有配套的牙粉之类的，让大家试一试，也能给点反馈。”

砚霜身后的侍女们睁大眼睛相互对视，殿下又要给他们发新鲜玩意儿了！

纷纷俯身行礼，“多谢殿下！“

“嗯嗯，好啦好啦，都快起来去忙吧。”卓妍擦擦嘴，转身挺直腰板，气昂昂的换衣服去了。

不到一刻钟就都准备好的卓妍又走回床边，叮嘱还缩在被子里的楚清和：“一会你起来穿上小厮衣服，饯行宴结束后，你就混进队伍和我们一起走，等到了公主府，趁着青涟来送东西，你赶快和明福回家去，听见没？”

额前垂落的银珠随说话之人摇晃着，对面却只盯着那开开合合的红唇，发愣。

回家，殿下说让他回家。楚清和被子下的嘴角翘起，今后殿下肯定都不会再抛弃他了，吧……

他长直的眼睫掀起又落下，应该吧，他们都这样了。

可即便他都那样了，殿下不还没同意最后一步吗，他现在根本不算她的人，她还是会……

“楚清和！”

“啪”的一声脆响，混沌的脑子归于平静。

卓妍收回怒拍他脑门的手，心虚的眨了眨眼睛，好像有点用大劲了。

“那个，你听见没，有事就找青涟，没事就好好在家待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闷了想说话就找明福聊……其他人也行，别的不说了，一会该晚了。”

全身蒙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楚清和，听话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