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琰你看，”卓妍把图纸摊在棋桌上，随意拿出几个棋子压住四角。

周琰张开嘴又闭上，想起来答应她的要求，还是别扭的小声开口：“殿下，这副棋，得之不易。”

“嗯？哦，”反应过来的卓妍停下动作，眯了眯眼睛抱歉地看向他，“不好意思，很贵是吧，你直说就好了，”轻柔地拢起棋子放回棋匣，“那我用这个，没事吧？”

卓妍拿起两个棋匣各压在一角，甜甜冲他一笑。

“嗯。”周琰低下头匆忙看向图纸。

卓妍撇嘴不在意他奇怪的反应，也低头跃跃欲试的准备高谈阔论自己的治水计划。

“你看，济川地处盆地，之前的工程想法不错，分出了一片湖来分摊蓄水压力，可我觉得它们之间的距离相差的过近，济川多雨，这个湖有二次倒灌的风险，啊还有，这个东侧出水河道有一处收口太窄，排水不通畅，”

卓妍用手圈出这个地方，“这个地方，也要改进，后面会是隐患，还有要做好百姓的疏散工作，不能让他们损失太大……”

淡淡的香气随动作传进周琰口鼻，周琰仔细辨别着其中都有何种香料。

“喂，喂周琰，”周琰猛然转头，眼神带着迷茫。

卓妍噗嗤一下笑出声，“你怎么，听迷糊了？”说完才发现二人的距离挨得过近，连对方的清浅呼吸都能感觉到。

周琰闭住呼吸大退几步，像是看见鬼了。

卓妍：……

没事，他就这样。卓妍安慰自己忍住，继续和他指着图上这基础有些问题的地方，“当然，你是工部的，具体的设计肯定比我懂，我只是提出我认为有问题的提醒一下，如果能帮到那最好了，其他的，比如钱方面，我去想办法。”

“既然咱们都来了这一趟，就别白来，咱们好好建，最好能让济川少发几次洪水，安稳几年。”

“嗯。殿下说的十分准确。”

“哎先说好，不许过度夸奖我啊，我有哪没做好或者没做对，你可要和我说，”卓妍靠近他耳边，“尤其是咱们到了济川，肯定有难缠的贪官污吏，你也要多帮我，知道吗？”

看他好像愣神似的好半天不说话，卓妍略带试探的问出声：“你，应该，在这官场方面有点经验吧……”别你也是个半吊子，那咱俩到那里不得被耍死啊！

好在周琰淡淡摇头，嗓音有些哑：“少恒在这方面还是有些了解的，家中之前也会教导一些。”

卓妍松开手中的衣袖，放松的担了担，“那就好。”别成千里送人头就好。

“那少恒有想好从哪里着手查吗？”卓妍揽好衣裙坐在石墩上，石面被太阳晒得暖暖的。

“先带一部分人看看能不能去现场勘探，能直接找到物证最好，”

“可万一雨势很大去不了或者被冲毁，破坏了痕迹怎么办？”卓妍要先尽可能想出所有最坏的可能，未接下来打算。

周琰隽秀的眉目弯起，看向她，“所以就需要殿下来帮助臣摆脱困境了，殿下用陛下给您的职权，当场控制住主官和相关监工，封存库房、账册等，派亲兵看守，防止他们串供做小动作。”

全她来啊？

第一次做这么大的事，卓妍有点没底气。那可涉及众多官员啊，就那个韦郡守，岁数比她爸还大。

“行……”卓妍手藏在衣袖里握拳，给自己打气。他们可都是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她这是为民除害呢，不是以权欺人。

卓妍顿时感觉身上满满责任感，“行，我一到就把他们都关起来！”

说完又有点心虚，“哎，他们不是一般会给咱们办接风宴吗，我在宴席上说不好吧。”

“那就用完宴再说。”周琰翘起唇角，小痣晃动。

卓妍呆愣地瞪大眼睛，这也行？！不是说古人都很注重情面礼仪的吗。

她上下打量着周琰，没想到这小子看着这么儒雅守礼的，其实怪不讲武德的。

·

“砚霜，我来啦。”卓妍洗漱完蹬蹬蹬跑进砚霜屋内，在砚霜疑惑不解的表情中钻进她被窝，“我今晚和你睡。”

砚霜缩了一下脖子，想挪开却又动不了，“殿下，哪有和侍女睡一床的道理，殿下快回去。”

“我不，砚霜你难道不觉得难过吗，我们要分开将近小半个月呢，”卓妍瘪着嘴可怜兮兮的看着她，“这还是第一次砚霜不在我身边呢。”

砚霜偏头看向女子沐浴完还沾着水汽的面容，眼神微闪，“是奴婢的疏忽，受了伤，不能陪殿下此去济川。”

“哎呀，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卓妍抬手想轻推她一下，想起她的伤势，改为轻戳她脸颊。“你不要多想，我就是想来陪陪你，我之前睡不着的时候你陪我，现在我陪你。”

砚霜悄悄勾起唇角，“嗯。”

卓妍把头靠在她肩膀处，突然抬头开口质问她：“对了，之前我让你别睡地上，你怎么不听，在地上睡一晚多冷，万一你来月信可能会肚子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