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柏泠衫忽然换了话头，“如今离召灯的日子，还有两月光景吧？”

云漱秋颔首。

“那这段时日，岂不是可以稍稍松快一些？”柏泠衫伸了个懒腰，赤瞳里漾着几分慵懒，“你们清虚山上，可有什么好玩的？”

云漱秋眸光微凝，半晌方道：“有……玩的。”

“是什么？”柏泠衫来了兴致。

“藏书阁……很多书……”云漱秋慢慢数着，“剑法……心得……内功秘籍……前人游记……”

柏泠衫：“……”

“还有……演武场……可练剑……练内功……”云漱秋接着道，“山后……竹林……适合……练剑招……”

柏泠衫：“……”

“还有……”

“停停停！”柏泠衫连忙打断她，蹙起眉，“我说的是消遣！消遣！不是练功那些！”

云漱秋一脸茫然。

消遣？

这些……不都是消遣吗？

江浸月瞧着她那一脸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秋秋，柏姐姐问的是好玩的事，不是练剑那些。”

云漱秋愈发不解。

练剑……不好玩吗？

柏泠衫抬手按了按额角，无奈道：“罢了罢了，我换个问法。清虚山可有温泉？能浸身的那种。”

云漱秋眸光一动：“有。”

“山后……有处……温泉池……”她慢慢道，“自地脉……引出……这季节……最好。”

柏泠衫赤瞳一亮：“这个好！”

可江浸月的两颊已烧了起来。

她回想起前些日子在小镇上，和秋秋一道泡过的药浴……

那一回……

云漱秋正望着她。

怎么又无端红得透了？

一百四十二次。

“浸月？”那双金珀瞳里含着一抹不解，“怎么了？”

“没、没什么……”江浸月连忙摇头，别过眼去。

柏泠衫瞧她那副心虚的样子，唇角微微一勾，倒是没有戳破。

“那便这般定了！”她拊掌一笑，“晚上一同去泡温泉！”

她顿了一顿，又道：“我亲自做些吃食带过去，浸月你来搭把手。”

“我？”江浸月愣了愣，“我可不太会做饭……”

“无妨，我会。”柏泠衫笑得自信满满，“你给我递东西便是。”

云漱秋望着她们，开口道：“我也……”

“你不必。”柏泠衫打断她，“掌门大人只管等着吃。”

云漱秋：“……”

江浸月瞧着秋秋那一脸无辜的样子，忍不住温声一笑，凑到她耳边低低道：“秋秋，你等着，我给你做好吃的。”

云漱秋金珀瞳中闪过一抹隐隐的期许。

“好。”

-

栖云阁，膳房。

柏泠衫和江浸月立在灶前，案上摆满了各色食材。

几个厨娘见是掌门的贵客和江少侠，连忙让出膳房，退到了门外。

“放心，我们片刻就好。”柏泠衫朝她们摆了摆手。

厨娘们彼此对望一眼，心里七上八下。那双赤瞳一扫过来，她们更不敢应声，退得更远了。

“来，”柏泠衫将袖子束了起来，露出半截皓臂，“我们先给漱秋熬一锅九转回春大补汤。”

“……什么汤？”江浸月满脸疑惑地望向她。

“九·转·回·春，蜀地那边学的方子。”柏泠衫眉梢一扬，“我曾在那儿待过几月，听一个老郎中说的，用十味药材合熬，滋补得很！”

江浸月听得连连点头。

“那要我做什么？”她问。

“那堆药材，你切成块便是。”柏泠衫指了指案旁。

江浸月走过去一瞧，净是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干货药草。

她也不多问，提起刀便切。

柏泠衫则在灶前忙活起来，往锅里加水加油，神色颇是从容。

江浸月将切好的药材盛到盆里，递了过去。她接过来，一股脑全倒进了锅里。

“柏姐姐，”江浸月看着锅里满满当当的药材，“你当真会做饭？”

“自然会。”柏泠衫毫不在意地一笑，“我这双手会的，可不止是拨弦。”

江浸月放心了些。

可是很快，她便觉出几分不对。

锅中之物霎时翻涌起来，水面上竟浮起一层……黑沫。

“柏姐姐……”她迟疑了一下，“这汤怎么是黑的？”

“无妨无妨。”柏泠衫头也不抬，“药材熬出来，便是这个色。”

江浸月将信将疑……

噗——

锅里骤然发出一声怪响，一股浓烟随之腾起。

“咳咳咳！”江浸月被呛得连连后退，“这、这是怎么回事？”

“莫慌莫慌！”柏泠衫一边咳着，一边拿起锅铲翻搅，“火候的事，火候的事！”

她搅得愈发用力，锅里的黑烟也愈发腾涌。

“柏姐姐！火太大了！”江浸月急道。

“我晓得我晓得！”柏泠衫手忙脚乱地伸手去调火，那手肘一带，将旁边的油罐撞翻。油泼了出去，淋满了整个灶台。

灶面正烧得发烫，那油一接触，火苗便顺着台面蹿了起来。

轰！

火苗顺锅边一路蔓开，油烟夹着焦味滚滚而起，整个膳房霎时被烟雾笼罩了。

“啊呀！”江浸月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别急！”柏泠衫赤瞳里也全是慌乱，抄起一盆水便朝灶上泼去。

那一盆水砸在锅上，大半却溅了出去，顺着灶面淌下，正灌入下方的灶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