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只要是情有可原,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也可以理解的,是吗?”说这话的施桐墨,声音压得低低的,只是那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乔凌展,她整个人好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箭,随时准备着离弦而去。
这问题不好回答,直接就上升到了人生观、价值观,也将矛盾的中心从谷二姐身上转移到了404寝室内部。就乔凌展来说,有些莫名其妙,她不明白施桐墨为什么这么敏感,没有记错的话,类似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最开始的时候,乔凌展只以为这是施桐墨所受到的教育,是个被动技能,可半年相处下来,她似乎只有对自己是这样的。这种感觉很奇怪,叫人说不出好坏,似乎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那他们的正义呢?”乔凌展这次并没有认怂,她的声音同样不高,但语气里充满了坚定,“法律无法伸张的正义,滋生出的仇恨,该如何消弭?”
施桐墨并没有回答,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冷漠、沉稳,原本身上活人的那股子劲慢慢褪去。
“柳善呢?”乔凌展提起了幸家村遇到的那个女孩,“墨姐你不是也支持她报仇嘛?”
这句话,像是给气球卸了力般,施桐墨原本的坚持产生了动摇,她知道乔凌展说的很对,刀子不是扎在自己身上时,什么冠冕堂皇的话都能随便说,可当事情牵涉到了自身,很多人什么都顾不上了。
谷二姐没有这份待遇,是因为如果她真的是凶手,那遭遇尽管叫人同情,她的做法也到了丧尽天良的地步,处以相应的法律大家都能接受,这件事情并没有任何的争议。
可柳善不一样,她尽管有不少小毛病,总体来说还是个标准的受害者,对于她的情况,施桐墨也指摘不出什么。
“那你呢?”谷秋神见施桐墨闭麦,替她开了这个口问道。
“我什么?”乔凌展指了指自己,有些疑惑。
“我记得小乔你不是孤儿嘛,如果你也有个这样的恨海情天的身世,会怎么做?”谷秋神好像突然打通了七窍般,对乔凌展发出了灵魂拷问。
“有点难。”乔凌展叹了口气,她并不避讳自己的想法,反而是诚实的说道:“我是我爸带大的,可以说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苦,就只想过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啊。”
“那如果你亲身父母是被人杀害的,身负着血海深仇,你会如何?”幸原也来了性子,带这些小激动开口问道,满脸的八卦和求知欲。
“报警呗。”乔凌展觉得幸原的问题很愚蠢,这种事情还需要自己来解决嘛,那把国家当什么了。
三个字,落进了施桐墨的耳中,如同落雷一般劈中了她,又好像是抽走了她背后的脊梁骨,原本神经紧绷的人突然就泄了气。施桐墨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眼神清澈的乔凌展,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本来就是啊。”被点了赞,乔凌展说话也有底气了,“咱国家现在都这么强盛了,哪里还能有那种破事呢。”
“是呀是呀,所以咱这幕后之人究竟是不是谷二姐呢?”幸原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了。
“现在看来,真不好说。”施桐墨捏了捏眉心,无法做定论。
“其实是与不是,都应该是谷族长头疼吧。”乔凌展看了圈自己的室友:“平心而论,这件事并不是我们的责任啊,这临近大过年的,不是应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嘛。”
施桐墨呆滞,她半张着嘴看着边上的乔凌展,竟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术士和普通人之间思维的鸿沟再次展现出来。哪怕的在华夏人最在乎的春节,遇到这样的事情,即便没有任何好处,施桐墨都是任劳任怨的想要解决问题。
可到了乔凌展身上,她第一想的,却是回家!半年的时光,似乎没有在她的生命中刻画下多深的印记,这个女孩依旧是曾经的模样。
善良、聪慧、敏锐,有些许胆小却不怕事,以及施桐墨如今来看清的一种特质:边界感!
这份边界感是普通人身上独有的,只需要维护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即可,术士之所以不同,是因为华夏需要这群人,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不是随便说说的,可是乔凌展不一样,她即便有了更强的能力,对她而言,回到自己的小家永远是第一选择。
“不是吧?我们不帮小谷了呀?”不等施桐墨再开口说什么,幸原先跳起来了,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满脸都是不赞同:“这也太没义气了吧!”
乔凌展见幸原激动,干净把她按了下来,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不是我不想帮,小原,是我们帮不了啊。”
“怎么就帮不了了?”幸原不认同乔凌展的看法,她觉得自己这边的进展已经很快了。
“你真的想查出来谷二姐是凶手嘛?”这话乔凌展本来是不准备说的,可幸原的责备让她决定不再隐藏,一急直接就说了出来。